“大人,您也十八。”麻六道。

    在他眼里,这里所有人都是孩子。

    宋宁看着麻六,想让他内退回家卖大饼。

    略打岔,宋宁望着跪在地上垂着头等头顶刀落下来的常春:“你说,砍头的时候有没有疼的感觉?”

    “不对,案子情节很严重,本官认为砍头不足以平复心头之恨,本官要申请剥皮做草堂。”

    常春抖着,撑着地面抬头看着她。

    眼睛都是黑的。

    “你怕什么?”宋宁问他。

    常春咬牙不说话。

    宋宁对乔四道:“告诉隔壁少年们,今晚谁都不许回家。”

    乔四说完以后,隔壁班里立刻吵了起来,乔四大喝一声,指着这些人道:“你们都是杀人犯,谁要再吵,立刻砍了!”

    砍头当然不可能,但乔四呼喝起到了作用。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乔四关门出门。

    其他两个班散学回家。

    这些人离开书院后,半个时辰,整个济南府都知道了。

    宋世安坚定认为张清松是被害,但没有找到真正的凶手,所以关押了整个班。包括田维原和薛因在内,所有人今晚不得离开。

    山下的家长门冲上来说理。

    宋宁让贴上公告,一律不许人进来。

    薛因和田维原站在宋宁面前。

    “常春承认杀人了,他早上不在教室上课,而在后山杀人。”宋宁盯着两人,“二位,我要解释。”

    薛因惊恐不已,看向田维原:“田先生?”

    “我不确定他在不在,现在回忆,他可能真的不在。我年纪大了,记事不清了。”

    宋宁面无表情地道:“但是,我并不相信。”

    田维原惊讶地看着她。

    ……

    天黑下来,城内却沸反盈天。

    落梨院外面,家长门都聚集着,议论猜测这件事了。

    “宋大人就是想要一鸣惊人,拿捏住隆兴达。”有人非常肯定地道,“这事,他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如果糊弄,他这个官也做不成了。”

    “这么说,其实就是意外,根本不存在杀人?”

    “肯定的,隆兴达都查清楚了,林大验尸格目都交给郑大人了,这案子明天就能定了,就宋世安一口咬死了是杀人案。”

    “这可真是造孽了,为了出名弄这么大的事情。”

    “等吧,也就一个晚上,看他能弄出什么大事来。给不了我们满意的交代,我们就一起去京城告他。”

    大家都点着头。

    “难道还能把十几个人都定为凶手?!”

    那可真是笑话了。

    周江和程之也在,程之来是因为邱华章的儿子他的外甥在里面。

    但这会儿进去,他怕宋宁会连他一起关起来。

    反正人多,他也不担心宋宁敢怎么样。

    “明天看她怎么圆过来吧。”

    大家说话,宵禁前散了。

    书院中,教室里烧了地龙,一直都很暖和,十几个人将桌子并拢,随便睡。

    宋宁站在院中,望着为数不多的星星,宋元时站在她身侧,问道:“你提刑断案、仵作一行拜过师?”

    “天生的。”宋宁自信地回道。

    宋元时失笑:“那你可真是天赋异禀。”

    “确实如此。”宋宁说完,朝教室里看去,里面熄灯了很安静。

    宋宁看向宋元时,两人心照不宣。

    第210章 初升衙堂

    夜半,山间传来几声鸟雀的叫声。

    黑漆漆的教室里,有个声音极低:“常春是没认罪吧?”

    “应该是没有认罪,否则不会将我们都关起来。”

    “现在怎么办?”

    “他可能就想吓唬我们。法不责众,他奈何不了我们。”

    “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我们谁是凶手。”

    两人说完,忽然听到窗外传来脚步声,随即听到常春的声音,带着哽咽:“……大人我不走,大人您相信我。”

    “我信你,证据不信你。”

    是宋大人的声音,门内听着的人辨识出来。

    “证据?什么证据?”常春问道。

    “张清松的书包、砸他头的凶器、还有你们有人脏了换下来的鞋袜……处理了吗?能带着衣服书院的,身边肯定有小厮吧?”

    “知不知道,经手的人越多,防线就越容易破。”

    常春惊呼一声,没了声音。

    说话的人去了隔壁,隐约还能听到说话声。

    但教室里压低说话的少年沉默了良久,忽然问道:“鞋袜丢去后山了吗?”

    “在后山,从风亭丢下去的。”

    因为下雪,后山泥泞,但凡去过的人衣服鞋袜都会沾上淤泥。

    所以他们在风亭里换好了衣服,再下来的。

    “能找到。”

    “他们找到了之后怎么办?”

    黑暗中沉默了一下,有人道:“那就咬死,说虽是我们的衣服,但却并非是打张清松时穿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