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其实没有迎接服务。

    韶音看着迎上来的女孩,倒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嗯。”

    走入客厅,径自上楼。

    身后传来一声:“岑蔓!不许偷懒!”

    是年长的女佣。她负责带岑蔓,理所当然认为岑蔓这是在偷懒。

    “是。”岑蔓细细地答了声。

    韶音走到二楼时,还能听到女佣压低的严厉警告声:“别忘了你的身份。”

    听到这句,她脚步一缓,后退两步,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从她的角度,正好看到岑蔓垂着脑袋,白净秀美的侧脸。

    听到女佣的话,她垂下了眼睛,手指绞动着,低声答道:“是,我知道的。”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只是个女佣。

    替太太给先生生孩子的人。

    她抿紧唇,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小腹。不期然的,想到刚刚在书房里见到的英俊男人。他成熟,沉稳,那么高高在上,神秘又强大。

    这样的男人,是她高攀不上,喜欢不起的。

    只有太太,才配得上他。

    她心里黯然,又有一丝庆幸。她能给他生一个孩子,已经是上辈子求来的福气。

    从韶音的角度,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这个女孩儿心里的失落,却不难看出来。

    扬了扬眉,她收回视线,继续上楼。

    “把我的画板找出来。”她边走边吩咐道。

    佣人很快把画板拿来,韶音让她将画板摆放在卧室里,便挥挥手:“出去吧。”

    待房门被关上,她先是换了身衣服,然后拿起笔,开始在纸上作画。

    她想画哥哥。画那个很久之前的世界,跟她相依为命的哥哥。

    但是,笔尖落在纸上,却久久未动。

    她不记得他的模样了。

    实在过去了太久,在他之后,她又经历过很多世界,后来还沉睡了五百年。

    他的模样,在她脑中一片模糊。

    久久,笔尖开始移动。

    她没有画他的正面,而是画了他的背影。她虽然不记得他的模样,但她记得他系着围裙,在狭小的厨房里做饭的样子。

    他对妹妹很宠,舍不得她进厨房,当成眼珠子一样的呵护她。一切苦、累,他全都自己扛。

    不过,后来她把他狠狠训了一顿。想到他被她骂得懵了的样子,不禁笑了。

    她越画越快,很快,狭小的厨房、料理台、案板、随手摆放的葱姜、油盐糖醋等瓶瓶罐罐,跃然纸上。

    灰总不吱声。

    它只觉发现了她的秘密。她并不是全然无情,她只是不容易动情。而且,她有着一套自己的标准。

    不过,灰总心里是轻快而喜悦的。它做到了,她现在把它当朋友。

    快画完时,佣人来叫她吃饭。

    “好。”韶音说道,收了尾,将画笔放下。

    后退两步,看着画里的瘦削背影,忍不住轻笑了声,伸出手,虚虚碰了碰,转身走出房间。

    她前脚下楼,赵希文后脚跟着下楼了。

    两人在餐桌前相对而坐。

    赵希文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韶音也冲他点了点头。

    佣人上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古怪。

    先生和太太之间,最近很是古怪,过于冷淡了。不过,这也不关他们的事,不是他们应该关心的,于是收回视线,继续上菜。

    精致的菜肴很快上齐,佣人下去,将餐厅留给两人。

    韶音不说话,一味吃东西。赵希文也不是话多的人,一时间餐厅里只有轻微的筷子、勺子碰撞碗碟的声音。

    安静。

    过分的安静。

    赵希文再迟钝,也感受出来不对。抬头看她,先开了口:“最近怎么样?”

    听到他问话,韶音抬头,答道:“很好。”又问,“你呢?”

    他说五个字,她就只说四个字。

    多一个字都没有。

    “很好。”赵希文答道。

    他说完这句,就没有下文了。

    韶音见他低下头,就也低下头,认真吃饭,不找话题。

    于是气氛又归于安静。

    有种微妙的诡异。他们是夫妻,就算感情一般,可也不应该冷成这样?赵希文停了筷子,看着对面。

    她并没有抬头,坐得端正,用餐的姿态优雅,动作十分闲适。

    这不对。赵希文心想,暗自沉吟。她以前不是这样,她很热切,就算对别人高傲冷淡,但对他时总是态度十分热情。

    她现在不了。是因为那个女孩?

    但那不是她安排的吗?

    对于哄妻子,赵希文没有太大的兴致。她想要孩子,他顺着她,他觉得足够了。

    安静吃完,两人坐在沙发上。

    中间隔着不近的距离。

    她仍是不说话。

    赵希文皱起眉头,她是生气了?怪他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