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么长时间,他已经能够分辨出,他对她的异样情愫,跟桃花符无关。

    她就是吸引他。从第一次见面,她就对他产生了无法解释的吸引力。

    “你不喜欢汇珍楼?”他左臂紧紧绷着,承载了全身的紧张感,声音努力控制在平稳低缓,看着她问道:“你喜欢吃什么?我让人去订。”

    韶音仰头看着他艰难的样子,渐渐笑了起来。

    眉头仍旧挑得高高的,非常没心没肺,一副坏心肠的样子:“这么想请我吃饭?”

    郑月松抿住唇。

    怎么说呢?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叫人很难回答。

    “你想去吗?”他低头看着她问,试图保住最后一丝尊严。

    然而,在爱情面前,守住尊严,就意味着失败。

    刁蛮的女孩哼了他一声,清脆地道:“不想!”

    下巴扬得更高了,倨傲地看着他。

    郑月松顿时难以保持冷静,嘴巴不自觉张开,迎着她挑衅的目光,瞬间尝到羞愧、难堪的滋味,还有深深的颓然。

    她吃定了他。

    有数不清的青年才俊,在未来排着队,等候她的青睐。所以,她完全可以不接受他的邀请。但他……

    “是我想。”他脸上烧灼,低垂眼睛,几乎感觉到耳朵往外冒热气,这辈子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

    是他想约她。

    是他想请她吃饭。

    他不是礼貌地邀请她,不是体面从容地邀请她,而是在祈求她的垂怜。

    “这个女孩子,简直太邪恶了。”他心中忍不住想道。

    她明明可以同意,或者直接拒绝。但却偏偏将他捉弄得不上不下,陷入窘迫的境地。

    “这样啊。”只听一声近似于轻叹的声音传来,仿佛很失望似的,郑月松直觉令她失望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抬起头,就看见女孩笑意盈盈的脸:“那好吧,我同意了。”

    长长松了口气!

    郑月松下意识地抬手,想抹一把额头——他直觉自己刚刚紧张得出了汗!

    就算再为难的商业谈判,他也从来没有如此失去冷静过,甚至一退再退,直到没有底线。

    爱情真不是好东西,他在心里想道。不怪他从前避如蛇蝎,从不越雷池一步。

    只是,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在三十岁这一年,他到底还是栽进坑里头。

    “不高兴啊?”见他没有第一时间说话,韶音顿时蹙起眉头,“你看看你,什么表情?不稀罕的话,那我——”

    郑月松忙道:“稀罕!稀罕!”

    掉节操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次数多了,脸皮也就厚了。

    “非常稀罕!”他说出这四个字时,脸上已经不再烧灼,甚至稍稍褪去热度。

    总归在她面前是没得尊严的。

    郑月松只庆幸,宴会已经结束,很多客人都离开了,此处只有他们两个。

    “感谢祝小姐赏脸。”他用真诚无比的口吻说道。

    称赞她,讨好她,她才不会改主意。

    “那当然,善良如我。”韶音轻哼一声,脸上不掩得意,“我对追求者一向大方。”

    一句话落下,郑月松脸上的笑意顿时维持不住了,张口就想说:“你只能对我大方!”

    如果她对别人也大方,谁约她都答应,像什么样子?!

    但理智让他忍住了,没有说出口,恭维出一句:“感谢祝小姐的大方。”

    见他如此上道,韶音心里一通爆笑,直不起腰的那种!

    “不用客气。”她对他亮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然后指了指不远处,“芒芒在叫你了。”

    郑月松猛地回身。

    只见郑芒站在不远处,看向这边,眼神异样。

    她知道了!几乎是一瞬间,郑月松就判断出来,下意识挺直背脊,脸上换上一贯的冷峻表情。

    “那我先走了。”他收回视线,对韶音微微点头,才转身离去。

    背脊挺得笔直,与往常一般无二。

    然而韶音的视线越过他,跟不远处的郑芒对上。眼睛眨了眨,表情无比的无辜。

    郑芒顿时会错意。等哥哥走近,她立刻低声问他:“你不是吧?音音是我朋友,你怎么纠缠起她了?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啊!”

    脚步顿了顿,随即恢复正常:“你胡说什么?”

    他不承认。

    郑芒轻哼一声,说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刚刚站得那么近,对音音就差点头哈腰了,那么讨好。不是纠缠她,是什么?”

    就不能是讨好她?!

    话没出口,就听郑芒又道:“音音不喜欢年纪大的,你没戏的,别再缠着她了,不然弄到最后,大家都不好看,我跟音音做朋友也尴尬。”

    与此同时。

    曲家院子里,发生着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十分相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