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想随着时间、随着所接触的事物而颠倒。因此为了他理想中的新世界,义无反顾杀死身为普通人的父母,决然踏上一去不复返的道路。

    苦夏远离了他,但又似乎时刻缠绕着。

    缺失一条手臂的夏油杰搀扶着墙面,脚步虚浮向外走去,风吹过,染有鲜血的宽大袖口左右晃动着,发出细小的摩擦声。

    他像是有所察觉抬头看去,曾经与他志趣相投、如今又分道扬镳的挚友五条悟就站在路口处看着他。

    神色凝重,眼中还有着一丝冷傲。

    脸上沾着血迹的夏油杰扯了扯嘴皮,像是想与许久不见的老友打声招呼,可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化成了一句,“来得太慢了,悟。”

    在得知他的家人都逃走后,夏油杰才说起其它事,“我从你捡的那个学生口里得知,你想从根部改变咒术界。”

    “然后?”五条悟问道。

    “有点欣慰,你可算开窍了,教学学生这种事,不太适合你。”

    夏油杰靠在墙面上,不快不慢滑下,坐在地上,细长的双眼往上抬了几分,调侃过后,他问道:“你会成功的吧?”

    “当然……”五条悟身上少了份平日的洒脱与随性,他盯着夏油杰,尝试着对他说道,“不过我这边人手很少,七海他们没少抱怨我……”

    “毕竟是你啊,悟。”挚友打断他的话,同时将带在身上的学生证还给他。

    五条悟接过,跟着啧了一声,眼中的冷傲散去,满是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说:“真是败给你了。”也不知是指什么。

    五条悟手指一动,夹着的学生证被他放进口袋里,好似聊天气般,随意说道:“我还想让你跟硝子做我的伴郎、伴娘。”

    可这随意的话,还是让老友脸上浮现出错愕的神情,夏油杰注视着站在街口的五条悟,阳光半打在他的脸上,不是在逗他玩。

    他满是复杂说道:“难以置信,居然有人愿意嫁给你,是正常的求婚方式吗?没有走弯路,恐吓对方吧?”

    “揍你哦,杰。我跟她可是真爱。”在夏油杰的质疑下,五条悟的神色跟着变了变,有那么几秒,好似回到高专时期,他们还是毛小子的时候。

    那时他们也聊过「结婚」的话题,硝子当场表态:他三最不可能结婚的就是五条悟这个屑。

    可时光飞逝,好多事看着变了,可有些却又维持着当年的模样。

    他沉默了一小会,问道:“真不打算参加我的婚礼吗?”

    “你知道的,我打心底厌恶着非术师。”

    抛下的绳索最终孤零零悬挂在「井口」,无人伸手拉扯它,并借助它攀出。

    咒术高专

    一向整洁、古板,透着年代气息的墙体、屋檐纷纷遭受严重的破坏,瓦砾、碎石掉得满地都是。

    身上满是战损痕迹的宿三月手握断裂的长刀,她喘着气,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心里憋着一口气的她死死盯着夏油杰离开的方向。他那断去的手臂正掉落在不远处,改变了吗?

    额头在作战中,磕碰到了哪,一条并不深的刮痕将她的右眼蒙上一层血色薄雾,她在心里暗自问道。

    “学姐——”同样有着战损痕迹的乙骨在治疗好真希等人后,拿着同她一样断成两截的长刀小跑过来,没一会儿便站在她身前,他说,“让我治疗一下你的伤口吧。”

    学会反转术式的他独自一人包揽下医生的职位,救助着受伤的伙伴。

    “里香还好吗?”她的嗓音有些低哑,从皮筋中逃脱出来的发丝因为汗水紧贴在她的额前或脖颈,上面有一条危险的伤口,在咒力的影响下,此时已经止住血了。

    协助乙骨,同她一块作战的里香从暗处浮现出,她腼腆、带着丝关怀,回答道:“里香很好,但是姐姐不太好……”

    有着很多顾虑,而放弃元素化的宿三月舔了舔嘴角,口腔中的铁腥味熏得她有些难受,但这一切并未表态出来,“不碍事,没伤到根本,回头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里香……”

    她注视着外形奇特,但内在却是个十几岁小姑娘的诅咒,说道,“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跟忧太说哦,不可以遮着掩着。”

    “里香知道了。”里香乖巧点头,在她眼里,宿三月是仅次于乙骨的存在,毕竟她曾说过:“里香”诞生于爱,乙骨的爱;当然,后面一句是里香自己添上去的。

    “学姐,这些话放在后面说吧。”乙骨操起心来,那可是名副其实的男妈妈。

    至少她改变了一点,乙骨没有拿自己做祭品,来解除咒力的限制,而里香也还在,只是这真的好吗?

    宿三月不太确信地暗想着。

    她们三「人」配合得很好。

    盘腿坐在地上的宿三月身上笼罩着一层属于乙骨的咒力,他正小心翼翼治疗着她的伤口。

    而她微微昂起头,看向立于他身后的里香,粉白的嘴角勾起,朝她笑了笑,温柔而又淡雅;

    过后宿三月再次看向夏油杰离开的方向,或许过不了多久,咒术界最强的男人会从这条道上走回来……

    在与夏油杰对战时,她抱有私心,便尽可能向对方透露些无伤大雅的信息,比如五条悟今后的打算。

    但也没抱有多大的信心,单凭她这几句话便能动摇夏油杰坚持多年的理念。

    她的身份、她的立场,都不足以说服夏油杰。

    宿三月握紧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甘,带着丝羞愧闭上双眼。

    她或许应该说出来……

    “怎么了?一副超可怜的模样。”轻快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乙骨的惊喜叫喊声向闭眼的宿三月说明了来人的身份。

    “五条老师!”

    “嗨嗨嗨……做的很错,大家都很努力呐。”

    五条悟看了眼不远处躺着的几名学生,四肢都健全,过一会儿便能活泼乱跳了。

    不过他老婆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