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稍微拿过去一点的。”她道:“你的肩膀湿了。”

    表田里道下意识瞥了眼露在伞外的肩头,确实如她所说湿了一大块。但他不为所动,仍保持着这个倾斜的程度,道:“嗯,就这样吧。”

    看来是平常体贴人惯了。

    小岛芽衣子干脆自己上手,直接握住了表伞柄的上方,往旁推了推。

    这个举动让表田里道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身旁的女孩子还挺固执的。

    而被人固执地照顾了的他只能接受这样的好意,顺便道一声「谢谢」。

    “不用谢……”她满意地弯起了眼睛,声音也跟着愉快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还是在校大学生的原因,表田里道不用时刻绷着神经跟她交谈,反倒是以一种很轻松的状态面对她,可以不用带任何负担。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相处时很舒服」吧。

    静默在二人之间蔓延,小岛芽衣子主动开口挑起了话题:“我记得快要到里道大哥哥的生日了吧。”

    乍然提起有关「生日」的话题,表田里道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在心中默想一番,的确快到生日了。

    等过完这个生日,他就踏入三十二岁了。

    “嗯……”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什么,侧脸问道:“小岛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他和她认识时间并不久,况且他也不记得自己将生日日期告诉了她。

    小岛芽衣子料到表田里道会这么问,拿出手机,在搜索引擎上输入了他的名字,身高体重什么的以资料的形式全部呈现在眼前。

    表田里道:“……”

    “里道大哥哥也是名人,这些在网上都查得到。”她坦然自若地回复道。

    也是,都当主持人了,在互联网上还有什么隐私可言。

    “我不爱过生日。通常是想不起来的话就不过,想起来就顺便过。”他说。

    言外之意就是小岛芽衣子不要放在心上,反正他也不爱庆祝。

    “不过……”表田里道迟疑了几秒,道:“自从在hk工作后,倒是会经常记起来了。”

    小岛芽衣子追问:“诶,为什么呢?”

    表田里道:“每年的12月21号时,我都能收到一张明信片,上面写着「祝里道大哥哥生日快乐」诸如此类的话。好几年了,那个小朋友应该长大了吧。”

    工作第一年收到明信片时,他高兴了许久。之后的每年,他都能收到来自同一个人的明信片,他就将其当作是一种习惯了。

    原来还是有人记得的。

    他在说这段话时,语气都温柔了许多,甚至还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兴奋。小岛芽衣子听着他的描述,也跟着微笑起来。

    原来表田里道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回望她的二十几年人生,似乎从来不缺热闹。节假日有朋友陪伴,过生日时从不缺礼物与祝福。

    但她不打算告诉表田里道,那些明信片实际上是她寄的。

    每次提笔模仿孩童幼稚的字体时,小岛芽衣子都要费不少功夫。

    当时的她生怕自己被识破根本不是小孩子,还随便署了一个名字。

    她不知道,自己寄出去的明信片竟然能让一个人这么高兴,甚至让他逐渐有了期待。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是呀,估计都长得好高了呢。”她顺着话题接了下去,“我高中的时候也看里道大哥哥的节目呢。”

    表田里道的面容掠过讶异之色。

    见他一副不信的模样,小岛芽衣子又道:“真的,我每晚都会看,里道大哥哥超级治愈。”

    「治愈」的表田里道:“治愈?”

    “对呀,超级治愈。”她斩钉截铁道。

    ……

    冬日黑得快,又加上是阴沉的雨天,路灯在傍晚时分就亮了起来,二人聊了一路,不知不觉就到达了公寓楼下。

    表田里道收好伞,随后将其折叠好,递给了小岛芽衣子,“多谢了。”

    他挎包里的伞终究是没派上什么用场。

    她摆摆手,接过,随口问道:“里道大哥哥的晚饭怎么解决啊?”

    “家里还有便当。”

    他回道,却见小岛芽衣子用一种担忧的眼神凝视着他。

    突然,她上前半步,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里道大哥哥平常一直都是这样吃吗?”

    “嗯,差不多吧。”

    这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的。”小岛芽衣子双手环胸,徐徐陈述:“妈妈的生日要到了,我打算做一桌菜为她庆生。可是我不怎么下厨,不知道做的好不好吃……”

    说完,她对上表田里道的眼睛,眸里透着希冀,“这样吧,爸爸妈妈今晚不在家,我做几个菜给你送过来尝尝可以吗?你吃完告诉我口感之类的就可以了。”

    表田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