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比赛我真的很遗憾,它真的很重要很重要,它是向更大型比赛的跳板……总而言之,本来我可以离兵藤前辈更近一步的。”

    “芽衣子,你知道我有多不甘心吗。最遗憾的事情不是输了,而是我本来可以。”

    ……

    前方的少年宛如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诉说他的不甘心,他的遗憾。

    直至如今,小岛芽衣子才知晓,久田信弘对于她出车祸那件事有多么不满。

    当初的担忧,不过是在担心自己以后的国标生涯会收到影响,毕竟她是一个多么契合的搭档。

    但搭档仅仅是搭档,不是朋友。搭档可以带给他荣耀,朋友不可以。

    小岛芽衣子突然觉得胸口闷闷作痛,一口气堵在喉间,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那些话语听起来,都在直指一句话——

    她欠了他……

    二人走到十字路口,久田信弘刻意转过身,道:“芽衣子,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和我参加大阪的比赛,以你的天赋,我们练习几个星期一定行得通的。”

    “你现在奔波在各个补习班里,为考大学努力,我知道你再也不会跳国标了。与其这样,你还不如和我参加最后一次比赛。”

    “这个比赛很重要,一次就好。”

    面对他几近哀求的请求,小岛芽衣子却置若罔闻,沉默数秒后,冷淡地反问道:“你可以告诉我,你当初跳舞是为了赢吗?”

    他的身形顿了顿。

    “我理解你想赢,谁不想在比赛里赢呢?可是……”她鼻子一酸,“赢了最好,输了又怎么样呢?你学它只是为了获取荣誉吗?”

    说到最后,她也不记得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只记得那天,她转身奔向另一个岔口。

    就如同她和久田信弘的命运,在那个节点产生了分歧——

    然后分道扬镳。

    ——

    到最后,小岛芽衣子还是参加了那场所谓的「很重要」的比赛。

    毫不意外,她和久田信弘是冠军。时隔三年,俩人又站在了同一个舞池中,满足了不少人的期许。

    但只有他们知道,这次比赛过后就是离别。久田信弘要远赴英国念书,顺道进修国标;而她则将留在东京,为东大努力。

    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走的那天,小岛芽衣子因为旧伤住院,并将装载着舞鞋的鞋盒交给了小岛夫妇。

    “爸爸,妈妈,我再也不会跳国标了。”她如是道,手却一刻不停地擦拭着眼角。

    她的友谊与热爱终结于那个夏季,多年后回想起来却未感到分毫可惜。

    毕竟,她谁也不欠了。

    作者有话要说:

    芽衣子那时候心理状况还是很脆弱的。所以会产生「我欠他」这种想法。

    她现在思路清晰,完全没有这样觉得了。

    久田君工具人,看看就好(bhi)

    19、chater19

    思绪骤然被拉回。

    明明不过几瞬的功夫,小岛芽衣子却觉得她仿佛又经历了一遍那个夏季。

    其实到头来仔细想想,她谁也不亏欠,唯独亏待了自己。

    意外没有办法提前预知,那就没有办法避免,久田信弘不过是在利用她的愧疚感,让她觉得自己亏欠他罢了。

    因为旧伤而住院的,受到了伤害的,从头到尾也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下课铃打响,整栋楼都骚动起来。

    小岛芽衣子飞速将桌面的东西收进布袋中,上前挤入人群里。

    她倒不是怕被久田信弘叫住,和他叙旧什么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一个人而已。

    曾经的青梅竹马兼搭档;现在的普通朋友,更类似于熟悉一点的陌路人。

    而且,曾经发生的不快横在二人之间,她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拿出从前的态度面对他了。

    小岛芽衣子步履匆忙,宛如身后有什么穷凶极恶的魔鬼在追赶她。

    直到走出教学楼,她才松了一口气,而后,撑开了伞。

    望着这一幕,阶梯处的「魔鬼」本人哑然失笑。

    从这节课开始,他的目光就在追随她了。可不论他如何追赶,仅仅一溜烟的时间,她就完完全全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匆匆退场。

    久田信弘莫名想起了她最后一次比赛时退场的神色,大概跟如今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