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站了起来:“达西先生,你好。”

    这其实不是达西先生和华生的第一次见面,之前克洛莉斯晕睡的时候,整个伦敦的医生都拜访了西弗斯花园,华生也去了,但是他觉得达西先生没有记住他,毕竟到访的医生太多。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达西叫出了他的名讳,向他打招呼:“你好,华生医生。”

    “嗯?”华生对达西先生喊出了他的名字而感到些许惊讶。

    达西:“您曾经去西弗斯花园给舍妹诊断过。”

    达西以为华生忘了这件事,特意重提了一遍,两个人都认为彼此将诊断这件事忘记了。

    达西和华生寒暄了几句,他们都没想到能在这里再碰面,趁着说话的功夫,福尔摩斯去倒了一杯茶。

    不论是在西弗斯花园还是德比郡,都是有专门的女仆负责茶水,福尔摩斯倒的这杯茶相较起来有些太敷衍,他只是将茶水从茶壶里倒出来,完成了倒茶这个动作而已。

    华生看着茶杯咳嗽了两声,随即他微笑着说:“我去准备茶水吧。”

    他在心里暗叹一口气,福尔摩斯着实有些不通人情世故了,客人来家里至少应该泡一壶新茶。

    “不用了……”达西和福尔摩斯同时开口,他们默契地对视一眼,双方都知道喝茶只是一个借口,福尔摩斯并非如此不通人情世故,只是不愿在这些俗套的礼节上浪费时间。

    他的举动落到别人眼里,对方可能会皱眉,可是达西先生却没有半分不满。毕竟他上楼也不是为了喝一口茶。

    福尔摩斯微微偏头,望向华生:“刚刚我上楼的时候,哈德森太太说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

    “她的身体有点不舒服,希望你去看一看。”

    “噢,好的。”

    没有任何防备,华生轻而易举就被支走了,屋子里只剩下福尔摩斯和达西两个人。

    在华生下楼后,达西反锁上了门,凡事都求一个谨慎保险是他向来的作风。

    “茶已经喝了。”达西说,他等待着福尔摩斯接下来的行动。

    福尔摩斯转身进了房,再出来时,他的手中拿了几本书,书里夹了一些纸张,他将这堆文件递给达西先生。

    如果按照福尔摩斯以往跟苏格兰场一起办案的形式来算的话,他这样的行为叫做「共享线索」。

    苏格兰场总是拿一些棘手的案件来找他,可是有时也会隐蔽掉一些关键线索。

    除了关键线索不外透给普通市民这一个理由之外,还有就是那群警探故意藏起了线索给他破案增加难度。

    「共享线索」是福尔摩斯遇到如此情况采取的措施,线索交换,互相帮助。

    福尔摩斯想要从达西先生那得到更多的信息,可是达西先生口风严密,如果想要获得他的帮助,首先得展现自己的作用。

    达西先生快速地浏览手里头的文件,多年的从商经验培育出他既能快速看文件又能准确捕捉关键字眼的技能。

    达西先生捕捉的关键字眼在他的脑海里串联,这一堆文件揭露了二十年前的一段血腥往事——同时,这也是达西先生一家守护了多年的秘密。

    达西先生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将其交还给福尔摩斯。

    “你调查了多久?”达西先生问。

    “十六年……”福尔摩斯回答。

    这个数字经福尔摩斯的口报出来,一贯冷静自持的达西先生也不由得感到吃惊。

    十六年……

    足够一个幼儿成长为一个少年,足够抹平一切往事。

    达西看着福尔摩斯,他的神情凛然。

    达西知道,福尔摩斯没有说谎。十六年,他对这件事的执着超乎常人。

    “我六岁的时候听我的父母提起了盖曼家族的灭门案,一夜之间,一个富裕的家族如大厦一样倒塌。”

    达西叹了一口气:“这确实值得好奇。”

    老达西先生收藏了许多报道盖曼家族灭门案的报纸,新闻连续刊登了一个月,原本占据整个板面的案件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好奇心的减淡逐步变得只占据一个角落,后来报纸上甚少出现这桩惨案,偶尔出现时也只是作为一桩没有由头的悬案,一笔带过。

    时间会使一切好奇失色——当然,这已经是达西先生原本的想法了——时间没有掩埋福尔摩斯的好奇。

    “案件本身不值得好奇,让我好奇的是,它何以成为一桩悬案。”

    六岁的福尔摩斯从父母的口中听到了盖曼家族灭门案,其实类似的案件他听得多了,本没什么新鲜的,令他感到好奇的是,这桩案件是一桩悬案。

    福尔摩斯自小就喜欢解这些别人破不了的谜题,他原本以为能很快得出结论。

    就像他破解其他被视作怪异难解的谜题一样。可是这个谜题不一样,他每前进一步,更大的一团迷雾就飘了过来,这才使他陆续调查了十六年。

    听福尔摩斯如此说,达西的神情变得肃穆,他的嘴唇紧抿着。

    “我调查过,参与这桩案件的警探无一例外全部意外死亡,致使没有人再去查这桩案件,当地人传言盖曼家族灭门案是恶魔的复仇,这才导致每一个想探寻真相的警探都没有好下场,这样的说法未免太滑稽了些。”

    福尔摩斯轻笑一声。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时就直言:“如若恶魔这么在意自己背负杀人狂的名号,他早就上了天堂。”

    当然不是恶魔犯案,一个警探的死亡还可以说是意外,意外多了便不是巧合。

    有一股势力在制止人们去探寻事件的真相,那,这就更令福尔摩斯感兴趣了。

    “的确滑稽。您查到警探为何都「意外」身亡的真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