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吃饱喝足,一抹沾染饭菜汤汁和酱的花白短须,起身揉了揉拳头,笑道,“好,吃饱了!真嚣张啊,草帽小子,区区一帮海贼,竟敢在老夫面前大言不惭!”

    “略略略!”路飞对卡普做了鬼脸,当场被一顿暴打。

    船匠们一头雾水,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了这是?

    那些海兵和索隆他们,却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严阵以对。海兵和海贼,本来就是这样的对立阵营,有什么可意外的?索隆看着克比他们微微一笑,贝鲁梅伯缩了缩脖子。

    “听好了,路飞!”

    卡普粗糙的大手将路飞死死摁在草地上,沉着脸低吼道,“你是我的孙子,我做不到杀了你!我也不会允许你们通过司法岛的正义之门去大监狱!”

    “放开我啦!”路飞不停拍打地面,“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肯定有其他办法去的!臭爷爷!”

    “我知道你们肯定会找到其他办法……”卡普两眼埋在阴影中,“但是路飞啊,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推进城大监狱……那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对海贼而言,那里就是地狱!!”

    “如果是地狱那么可怕的话,我们不是更应该去了吗?”脸都被压得变形了的路飞说,“因为我们的伙伴还在那里啊。”

    “……”卡普面沉如水地松开,一屁股跌坐在旁边草地上,揉着满头白发,叹道,“进了大监狱,你可别指望快要死的时候,爷爷会跑过去救你啊!笨蛋孙子……”

    拍打着身上的草屑,路飞戴上香克斯暂借给他的草帽,“如果连一个伙伴都救不了,那我宁愿死了,不当海贼王。”

    “嗷嗷嗷嗷嗷!……”弗兰奇暴风哭泣,“不行了,老子受不了了,我现在就继续去为你们造船……”

    看着那边的吵吵闹闹的场面,看着若无其事继续又大吃大喝的路飞,罗宾说道:“我有事情想问你。”

    ……

    『要问什么?』

    “你当初说过……”

    罗宾走向海边,身旁跟着一个漆黑战甲的幻影,她仰头看着蔚蓝澄澈的天空,轻声问道,“你曾看过一本‘预言书’。”

    『算是吧。』『bib』不置可否,这是本体当初在双子岬,剧透了伦巴海贼团和布鲁克的现状的时候,胡扯的一个理由——虽然是胡扯,但也不完全是胡扯。

    前世看过的《海贼王》漫画,某种意义上不就是对于这个世界而言的“预言书”吗?

    上辈子的那个漫画作者尾田仔,和这个海贼世界的关系,对于已然置身这个世界的林奇而言,没有太过纠结的必要。正如一句经典的话:让一个猴子随便按打字机,只要按得字数足够多,甚至能随机打出一套莎士比亚全集来。也许宇宙之中有无穷无尽个地球,有无穷无尽个尾田仔,只不过林奇上辈子的那个尾田仔,恰巧就是那个画出了和这个世界的“命运”一模一样的作品的那一个尾田仔而已。

    罗宾转头看着漆黑面甲上狭长的双眸泛着的微光,认真地问道:“你对路飞,是怎么看的?”

    『bib』复制的是林奇的一切,自然也包括他的认知。

    ——事实上这也是这十年来『bib』坚持徘徊在罗宾身旁的原因。罗宾姐作为本体穿越后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是之前在这个世界的十年来朝夕相处的最熟悉的人,对本体而言,罗宾是将“穿越者林奇”和“海贼林奇”两重自我认知身份给统合起来的最佳的“锚点”,如此才不会让『bib』在这与本体分开的十年里迷失自我。这一点是汉库克也无法给予的。

    它的看法,自然也就是林奇的看法。虽然是十年前未离开花之国时的林奇。

    『bib』想了想,缓缓道:『我们曾看过恶魔果实图鉴,你知道超人系里是有‘运气果实’的吧?』

    “你的意思是,你认为路飞有最强的运气?”

    『长夜将至,命运之子应运而生。我是认为路飞会成为海贼王,他会是罗杰他们等待的乔伊波伊。』

    “英雄史观?”

    『新一代的‘波塞冬’人鱼公主刚好是在这些年觉醒;普鲁托的设计图纸代代传承;越来越多的老家伙们知道了世界的一鳞半爪的秘密;越来越多的民众将觉醒,第一次出现了革命军这样服务于民众而非贵族的军队……时代的浪潮越积越高,即将遏制不住,而路飞恰好出生在这个时代罢了。』

    『bib』边走边摇头,『罗杰如果晚生四十年,也许就是罗杰而非路飞了。我认为是时势造英雄。』

    “不可以是你吗?”罗宾问,“我不认为林奇会输给路飞那孩子。”

    『这得建立在本体对此有兴趣的前提下。』

    『bib』说,『白胡子比罗杰弱吗?并不,但白胡子就是个缺爱的老头,不会是乔伊波伊。当年的洛克斯比罗杰菜吗?也不,但洛克斯是个野心比天高的恶棍,当然也不会是乔伊波伊——很显然波塞冬人鱼公主不会屌这种鸟人。……而本体虽然不是大坏蛋,但也谈不上是什么大好蛋。除了你、汉库克还有少数的人,本体对这个世界会怎么样,这个时代的浪头要往哪里刮,是没有多少兴趣,也谈不上在不在乎。这个世界上本体在乎的人不算多,他是可以看着这个世界沉没,转头又再去找点别的感兴趣的事做的人。路飞大概做不到吧?』

    如果林奇在乎的话……可能很多年前就直接加入革命军了。罗宾不由想到。

    『而且路飞这小子确实运气好得古怪啊!』

    『bib』随着罗宾缓步来到海边,海浪拍岸,拉布那小子在不远处的海面喷泉,将凯米顶了出来。漆黑面甲上狭长的双眸泛着微光,『虽然似乎很多人不把大监狱当回事,好像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似的……』麦哲伦的毒,那是团灭黑胡子海贼团的级别,沾了就死。至于吞吞果实之类的手段能不能解……万一解不了,那不直接寄了。

    『蹭一蹭命运之子的运气,逢凶化吉,那也未尝不可。』

    『bib』说着,当先一步飘飞起来,跃向破破烂烂的梅丽号上。

    罗宾背着双手,在岸边仰头看它操作。

    只见『bib』飘到梅丽的船头,大手一伸竟直接从羊头内拽出来一团小孩儿体型的微光轮廓,梅丽“哎呀”“哎呀”地叫唤着,被『bib』扯了出来。

    “呜……”梅丽委屈巴拉地抱住『bib』的腿,小脸蹭了蹭。浓郁的生命气息,纯粹的灵魂味道,让梅丽这种特殊灵魂体生命觉得很亲近。

    『飞蛾扑火啊你。明知自己诞生就意味着走向死亡,何必冒出来呢?』

    『bib』蹲下,摸了摸似乎懵懂不解的梅丽的脑袋,从胸口反应堆取出一枚三角形芯片,布满红色火焰纹路的右手握着这枚满是旋涡镜片纹样的三角芯片,一拳捅进了梅丽的胸口。

    “啊呀……”

    梅丽瞪大了眼睛。

    罗宾忽然回头,看到朝自己挥着手追来的娜美。橘发少女最近很努力地修炼“心网”也就是见闻色,一发现自己不见,就急忙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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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丽?!!!”

    七水之都的海边,弗兰奇打造的新船,狮子头造型的万里阳光·桑尼号已经成功下水,整艘船比之前的普通小帆船梅丽号大了好几圈,也被弗兰奇塞进去了许多诸如图书馆、健身房、大厨房、酒吧休息厅、手术间、武器库等等之类的地方。

    但此刻,路飞等人却聚集在桑尼号的旁边,那艘破破烂烂的小一号的梅丽号旁边,看着那个从船上跳下来的小孩儿模样的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