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该麻木了啊。

    星酱体天内理子的死亡。

    学弟灰原雄的死亡。

    菜菜子和美美子受到的非人虐待。

    杰的叛逃。

    叛逃后的十年来,从来都不愿意见她的杰。

    以及这次造成不计其数的普通人死亡的百鬼夜行。

    这些苦涩得每次都能让鹤见忧忍不住崩溃得要哭的事,此时此刻累计起来都比不上一件事刺激她。

    夏油杰,濒死。

    夏油杰艰难的睁开眼睛,嘴角挂起笑:“是忧来了。”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鹤见忧眼角滑落而下的是盛装不下的泪水。

    一滴接着一滴地落在夏油杰沾满鲜血的袈裟上,晕染出了一大片血渍,像朵朵盛放的罂粟。

    “你这个笨蛋!!坚持住,我带你去找硝子!”鹤见忧不想多和他废话,打算直接抱起他就走。

    夏油杰咳嗽了几声,每咳一次,都有血液从他的嘴里溢出。

    “忧居然哭了啊,真不像你啊。”

    那双深紫色的瞳孔里,泛起涟漪般的笑意。

    鹤见忧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勉强抑制住眼角的泪水。

    “这种时候了就不要调侃我了!省着点力气准备接受治疗吧!”

    鹤见忧故意凶巴巴地瞪了夏油杰一眼。

    夏油杰却笑着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

    “没想到会在最后的时候碰到你啊,我的家人们都还好吧?”

    鹤见忧感受到了从唇瓣上传来的血腥味。

    啊,不小心太用力把嘴唇咬破了。

    鹤见忧低下头:“不知道。”

    不要再说了,笨蛋夏油杰。

    夏油杰有些意外,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嘛,是不是悟那家伙阻止你来帮我了?”

    不要再说了……

    鹤见忧勉强挂上一个笑容,接着像没事人一样。

    “杰,我现在带你回去治疗。”

    声音里掩盖不住的哭腔,让夏油杰一愣。

    接着,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鹤见忧背后传来。

    “忧,你怎么会在这里?”

    五条悟站在她的背后,表情错愕。

    鹤见忧一个暴起,就要给五条悟一个具象。

    “你还好意思问吗?是谁对我用的眠?”

    鹤见忧眼眶周围红红的,一看就是先前才哭过。

    五条悟瞬闪躲过攻击。

    这下麻烦了,有忧在,杰他一定不会那么容易就被自己处理掉。

    但是眠的后遗症还在,鹤见忧现在行动迟缓。

    五条悟直接冲到夏油杰面前:“抱歉了,杰。”

    “没能来得及听你说遗言,再见。”

    夏油杰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平和地闭上了双眼。

    如果说真要他找出自己还有什么愧对的人的话,就只剩下忧了。

    但是有悟在,忧估计也能很快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吧。

    夏油杰感觉到了自己的胸膛被赫破开。

    心脏正在失去跳动。

    但是伴着一道风声,五条悟的咒力从他的身边消失了。

    夏油杰再次睁开双眼。

    入眼是抱着他双眼猩红的鹤见忧。

    忧把他带走了。

    夏油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

    “忧,我没有时间了。”

    声音轻的几乎没有。

    闻言,鹤见忧抱住夏油杰的手微颤。

    接着他听见鹤见忧说道:“不会的杰,你不会死的。”

    夏油杰用最后的力气,扯出了一个笑容。

    感受到怀里人的生命即将消逝,鹤见忧苦涩地笑了。

    她带着夏油杰瞬移到了他们重逢的咒高校门口。

    那里现在几乎没有人。

    “杰,这里既是开始,也是结束。”

    鹤见忧将温热的唇瓣贴在了夏油杰冰冷的嘴唇上。

    泪水顺着鹤见忧的脸颊滚落。

    鹤见忧支起身子,自嘲地笑了一声:“啊,我的第一个吻居然是苦涩的。”

    她回忆起自己曾在古书上看见的那个献祭咒语,缓缓念了起来。

    “以吾之记忆,吾之身躯,吾之爱意,于此献祭,愿得眼前人之复苏。”

    地面突然颤抖起来。

    鹤见忧清晰地记得十二岁那年夏天,她在校门口遇见夏油杰时的情境。

    也清楚地记得十岁那年夏天失去父亲时,夏油杰递给她狐狸玩偶的情境。

    虽然曾经和夏油杰失去过联系,但是兜兜转转,他们最后还是相遇了。

    鹤见忧将自己的双手结印,她感觉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夏油杰的身体正在回温。

    “杰,一定要永远记得我。”

    鹤见忧对着昏迷中的夏油杰说道。

    “不可以再继续诅咒师的活动了!那样我救你就没有意义了,知道吗?”

    夏油杰飘忽的意识逐渐回笼。

    鹤见忧对着夏油杰温柔一笑:“菜菜子和美美子老是打电话和我抱怨你不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