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种平淡的日常生活也没能维持太久。

    虎杖爷爷逝世了。

    在爷爷去世的那天,他曾坐在爷爷的床铺边上发呆。

    他能做些什么?爷爷走后,已经没有人再需要他了。

    虎杖悠仁第一次为自己的存在感到迷茫。

    “你一定会死在众人的簇拥之下。”

    爷爷对他的期望根本遥不可及。

    而鹤见忧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他身侧。

    她平和地注视着虎杖悠仁:“悠仁君,什么……是自由呢?”

    虎杖悠仁有些意外一向内向的鹤见忧会问问题。

    他苦笑着说:“自由,是心的无拘无束吧。”

    鹤见忧眼睛一亮,而后两人沉默许久。

    “悠仁君,如果实在很难受的话,就请依靠我吧。”

    鹤见忧言毕,有些羞耻地捂住了涨得通红脸。

    “我……我也是值得依靠的啊……”

    虎杖悠仁一愣,随即也有些脸红。

    他打着哈哈,揉了揉自己的头顶:“啊,是啊,我还有忧呢。”

    气氛微妙。

    但两个人谁都没有把那句“我喜欢你”说出口。

    悲剧往往是把有价值的东西摧毁给人看。

    不久后,虎杖悠仁为了活命,被迫吞下了两面宿傩的手指,被高专判下死刑,还是在五条悟的帮助下才变成了缓刑。

    在进入咒术高专学习后,根本不用虎杖悠仁主动减少和鹤见忧之间的往来,高强度高频率的任务,就几乎已经占满了他的空余时间。

    偶尔能够拿到手机的他,看见le上少女每天给他发的一条“虎杖君,请问你在吗?”的时候,他的负罪感就变得极其强烈。

    但是他也不知道如何回复鹤见忧,也不能回复鹤见忧。

    不能让普通人接触到咒术界的生活,不要和普通人来往,这是他内心深处的一道禁锢。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鹤见忧会来找他。

    东京郊外静谧的树林里,坐落着栋栋古典日式房屋。

    夕阳余晖带着微醺醉意,洒在了少女精致的侧颜。鹤见忧穿着病号服,气喘吁吁地站在虎杖悠仁面前。

    “悠仁君……我来找你了……”

    鹤见忧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是一个人来的?这么远,她居然走过来了?

    虎杖悠仁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他的胸膛泛起难以言说的酸涩和满涨感。

    下一刻,鹤见忧便晕倒在地上。

    虎杖悠仁从那一次惊吓之后,再也没敢不理鹤见忧。

    也许是从普通社会脱离太久,为了给自己的初心找个依托,虎杖悠仁从那时起便会告诉鹤见忧一些有关咒术界的事。

    可虎杖悠仁那时却没想到,自己的曾经出于对女孩好心的行为,会害死那个如同初生花蕊般的少女。

    直到那只特级咒灵的钳子,已经把少女白净的脖颈给压出一条血线时,虎杖悠仁才意识到自己曾经对鹤见忧谈及咒术界的过错。

    医院地上那一滩污水和玻璃碎片里的红金鱼,在满是地板上挣扎着。

    “嘻嘻嘻,选一个吧,是救你的朋友……”

    “还是你的恋人?”

    虎杖悠仁对咒灵口中的恋人一愣,随即看向鹤见忧。

    长得奇形怪状的特级咒灵,身体末端如同蝎子尾,紧紧勒住了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的身躯。

    “只能选择一个哦……然后另一个,就成为我的养分吧……嘻嘻……”

    它的钳子往少女的咽喉处更深地刺入。鹤见忧已经快没有办法呼吸了。

    钉崎野蔷薇把一颗钉子钉入咒灵的尾巴里,但咒灵不受丝毫影响。

    她对着虎杖悠仁喊到:“虎杖,你先救这个女生!我们有办法脱身!”

    虎杖悠仁的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我怎么可能抛下你们两个不管啊!总有其他办法的……”

    鹤见忧听见他的话语,身子一僵。

    伏黑惠平日寡淡的脸也难得出现了焦急,他冲着虎杖悠仁咆哮道:“咒术师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了跋除咒灵,保护普通人!作为咒术师,同伴的死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别犹豫了!虎杖悠仁!”

    明明辅助监督说他们已经疏散了整个医院的平民,但是为什么鹤见没有走?

    虎杖悠仁已经没有时间思索这个问题了。

    咒灵的死亡倒计时已然敲响。

    “三……二……数到一还没有做出选择的话,他们就一起成为我的养料哦!”咒灵恶劣地操弄着面前少年的心绪。

    虎杖悠仁坚定地看向自己的两位同级。

    三人默契地交换眼神。计划成型。

    ——虎杖先答应救下鹤见忧,乘咒灵放人的一瞬间,其他两人在攻击那只特级咒灵,只要可以让它产生一瞬的退缩,他们就有机会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