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雪凑起一个稍稍勉强的笑容,算是掩饰了过去。

    “到我办公室里去。”袁石清说着,似乎带着些兴奋,“先恭喜小雪姑娘,经过综合检查的结论来看,咱们当初的推测是正确的——那种传统神秘功法的修炼,竟然真的对你的病症具有治疗作用!”

    “这一次的检查结果显示,你的心肺等器官功能比上次又有了些改善,而和第一次相比的话,改善效果已经比较明显,绝非运气,肯定是功法修炼的作用。”

    “这种改善已经算是比较快的了,但短期内尽量还是不要动用你那种超自然的实力,免得对治疗产生负面的作用。”

    “而且你的器官功能在恢复,但你那种超常的体力却没有丝毫的衰减。也或者极限进化液给你带来的能量在降低,但修炼所提升的能量又将之弥补了过来。总之,你的战斗实力在继续保持。”

    “总之这是件大好事啊,意味着你极有可能通过这种方式,自然而然地解决身体的问题。当然,就算最后真的不行,咱们还可以通过归零来治疗。总而言之一句话——你的身体没问题,再也无须提心吊胆了。”

    一番话说得梁雪和陈太元都放了心,心底也大为宽慰。要不是袁晴那件事还让两人继续苦恼,说不定已经欢呼起来。

    而眼光老辣的袁石清,此时也再次察觉到了不对劲。

    “咦,你们这两个年轻人,今天是怎么了?”袁石清笑道,“闹别扭了?这是多大的喜事啊,竟然不怎么兴奋?”

    “兴奋、兴奋。”陈太元苦笑着说。

    兴奋你个头啊,好像欠债被人催上门一样,哪有兴奋的样子。

    袁石清笑了笑:“别装了吧,你笑起来比哭都难看。算了,年轻人磕磕碰碰挺正常啊,别自找不自在。瞧我这一把年纪还这么健朗,知道为什么吗?其实我的养生之法很简单啊——开心。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难得啊,何必不开心呢?你瞧我墙上这六个字,就是养生的法门。”

    陈太元对这六个字早就熟悉了,梁雪则是头一次看到。这是袁石清自己的作品,书法矫健飘逸,有王右军之风。别看他是大科学家,但仅凭这笔好字要是混书法圈,也能混出个国内准一流来。加上他现在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头,所以求字的人倒是很多。

    至于这六个字,倒是非常新鲜——“大欢喜小慈悲”。

    “大欢喜”不用解释,梁雪能深刻感受到,似乎袁石清从头到脚都是“欢喜”,每个毛孔散发出来的精气神都那么积极向上,充满生命的活力。

    至于这“小慈悲”,这就有点怪了,人家不都是说“大慈大悲”吗?

    “大慈大悲那是菩萨,我只是一介凡人,没那么大的心胸。”袁石清笑呵呵的坐在椅子里说,“天下正邪、善恶、美丑、好坏都要关爱,都要包容,这叫大慈悲。菩萨能做到,但我可做不到。我只关爱包容正、善、美、好,只要有这个小慈悲就满足了,足够让我乐呵呵地活到一百岁了。”

    梁雪点了点头:“真佩服老爷子您的心胸。”

    “没啥,就是多活了几十年,也就比你们多看了几十年的世事罢了。”袁石清似乎略有得意,“所以呢,你们也得看开着点,凡事都别往心里去。”

    这是多大的心胸肚量,佩服。

    而考虑到这老爷子的心怀,陈梁二人忽然同时想到一件事:假如请老爷子去做做袁晴的思想工作,说不定会是条不错的路子吧?像老爷子这么通情达理的,再加上知子莫若父这一条,肯定能把袁晴的情绪给调整过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陈太元便干咳一声,说:“老爹你不明白,不是我俩闹别扭,是和晴姐闹了点别扭,我俩这不都在这里犯愁呢。刚才去敲晴姐的门,结果她也没给开。”

    随后,陈太元简简单单地、半遮半掩地用百十个字,把他们三个之间的恩恩怨怨说了个大体明白。

    袁石清一直在仔细的听,似乎很吃惊。他知道女儿对陈太元一往情深,但没想到用情这么深,深到足以伤害到她自己,这是一惊。另外,袁石清也没想到陈太元和梁雪会发生那种关系,而且会那么伤害了爱女袁晴,这是第二惊。

    “老爹,要不您去劝劝晴姐。是我们俩对不住她,我们该去亲自说,可她不见我……”

    “劝?我劝你娘的腿!小王八蛋敢让我女儿不开心,老头子我弄死你!”刹那间,这个慈眉善目如弥勒佛的老头儿,竟然一下子变成了做狮子吼的怒目金刚!

    太可怕了,陈太元甚至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直接被骂成了狗血喷头。甚至老头儿都动了手了,一本厚厚的工具书砸了过来,好在被陈太元一把接住。

    我勒个去,老头儿刚才还在那里卖弄心性修为呢,这一下子就比年轻小伙儿还火爆,转变也太大了,让人根本受不了啊。

    梁雪甚至心中苦笑起来:老爷子,这就是您的大欢喜?而您的所谓慈悲呢?只悲不慈啊。

    第125章 通情达理

    眼看着老头儿在这里发飙,陈太元只能赶紧拉着梁雪走出房间暂避风头儿。只不过袁石清刚才的动静太大了,附近几间办公室的人员全都听见。所以当陈太元和梁雪不尴不尬走出来的时候,外头不少脑袋探出各自房门偷偷看。

    哪料到袁石清竟然还追了出来,于是一个个脑袋又都缩了回去。恰好这时候,不远处一间办公室里走出一道丽人身影——袁晴!

    “爸您干嘛呢?”袁晴心里头猜到大体是为什么,但当着这么多偷听的家伙可不能直接说,否则脸都丢尽了。带着几分埋怨和陈太元擦肩而过目不斜视,来到袁石清的身边,“怎么动这么大的火气,咱们回去。”

    看到女儿拉着自己回办公室,袁石清马上没了脾气,满是爱怜地摇头。他当然也知道事情传出去不好听,至少显得自己女儿没面子,于是气呼呼地回头瞪了陈太元一眼,转身和袁晴一同回到办公室。

    走廊里陈太元和梁雪有点尴尬的对视一眼,心道下面该咋办,是留是走呢?留下,只怕是自找没趣;离开,一声不吭又显得对袁石清老爷子不尊敬。

    “老爷子早年丧偶,对晴姐她们姐妹俩爱护备至,看不得她俩受到任何委屈。”陈太元叹息说,“所以他这么大发雷霆似乎也可以理解。”

    舐犊情深,谁都不希望自己女儿遭遇感情打击。更何况自家女儿百般优秀,又是他袁石清的掌上明珠,有啥配不上你这个穷小子的。

    梁雪点了点头,苦笑:“说不定老爷子一怒之下也不给我治疗了。”

    虽然袁石清表示气劲修炼可以治疗环节副作用的爆发,但期间肯定还得持续观察,同时还得实验室做出一系列的辅助手段。

    但陈太元却肯定地说:“不可能,老爷子不是那样的人,晴姐更不是,他俩也就是生气罢了。”

    公私分明,恩怨分明,家庭琐事和科学事业分明,这就是袁石清的一贯态度。

    梁雪点头说:“我知道,也就是那么一说……不过要是这件事不弄利索,以后他再帮我治疗,我岂不是更加尴尬、更加没面子了。要不我去跟他们父女俩说明白,你先到楼下车里面等着。”

    “不,还是我去吧,这种事怎么好让你一个女人家出面。”陈太元硬着头皮走回袁石清的办公室,连敲门都有点犹豫不定。

    梁雪则撇了撇嘴扭头下楼了,但心里头却有点想偷笑,因为陈太元这家伙进退两难的样子很可乐。而且在这种事上陈太元既然选择主动去面对、去解决,就意味着这家伙没想着逃避他和梁雪的关系。这是一个态度问题,女人心底深处会很在意。假如陈太元真的让梁雪去面对袁家父女,他自己却躲到一边,那么梁雪虽然不至于说什么,但心里或许会有点委屈。

    女人心思总是那么复杂,捉摸不定。

    ……

    门敲了三声,里面明明有两个人呢,却没有任何回音。于是陈太元只能厚着脸皮把门打开,就看到沙发上的袁晴正抱着胳膊扭头看向窗外。或许她根本什么都没看,只是不想和陈太元面对面。

    办公桌后面那张大椅子上,袁石清倒是死死的盯着陈太元,恨不能把这家伙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