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这样折中一下吧,再等一刻钟,要是你们的师叔还不回来的话,那我们就不能够再在这里耽搁时间了……”

    最终还是韩菱纱这么提议,她也不想在这么一个关键时候,和队伍里的重要战斗力发生矛盾,那样的话,未免有些不明智,而怀朔想了想也答应了下来。

    眼下的情况不明,但是傻子都知道他们肯定是中招了,好像是陷入一座荒废已久的闹鬼大宅之中,之前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被宅子里的人发现。

    现在却是无论他们说话的声音再怎么大,也不会有任何人过来查看,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已经死去无数岁月了。

    四周一片漆黑荒芜,没有任何的生机。

    天上的星月也都被浓密的乌云遮蔽,看似是若隐若现,实际上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次,黑压压灰蒙蒙的,不但让人觉得异常压抑,而且也让人连确认现在的时辰都做不到。

    唯独众人边上的那间屋子相当崭新完整,里面一尘不染,还有烛光在透发,在这个荒废的宅子之中显得无比诡谲,格格不入……

    韩菱纱也是觉得这种环境令她心里发毛,再加上那位冷峻少年剑仙一去不复返,所以才会想着尽快离开这里。

    明明厉鬼凶灵层出不穷的淮南王陵都走过了一遭,这种阴森诡异的场景,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危险,其实不应该让她有所动容的才对。

    然而她偏偏就是觉得这里特别压抑,寂静之中充斥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在自我暗示带来的心理压力之下,总觉得这里比起危机四伏的淮南王陵还要可怕得多。

    其他人明显也是这样认为的,他们宁愿真的有什么东西蹦出来,也不愿意一直在这里忍受着这种无形的压抑与恐惧,毕竟应付确切可见的危险威胁,要比这种使人慢慢窒息的诡谲氛围要来得舒服多了。

    很快的,一刻钟时间过去了。

    理所当然的,担忧自己回不来的慕容紫英,也的确没有能够回来。

    众人又耐心的多等了一会儿,结果还是没有什么变化,这下子别说是怀朔了,就连璇玑都没有办法说什么了。而且两人也的确是开始动摇了起来,觉得会不会是师叔遇到了什么麻烦,现在正在孤军奋战?

    自己等人要是行动起来的话,或许还有可能正好破坏幕后黑手的阴谋,里应外合的帮助紫英师叔破局,要是一直傻乎乎的等在这里,却就真的什么都做不到了。

    “不管会不会失散,我们现在先出去看看吧……”韩菱纱也是心里没底,指着院墙说道。

    其他人没有异议,毕竟之前慕容紫英是说要出去看看,而不是深入探索一下子面目全非的荒芜大宅,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如果是为了稳妥起见的话,最好大家还是先出去找一找比较好。

    这鬼地方真的太过诡异了,进来之前没有人想到会是这么凶恶的。

    韩菱纱身手轻盈动作灵巧的翻过高大的院墙,落在外面的街道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街道,发现夜间的陈州城没有任何的变化。

    街道空旷,两侧的房屋住宅都一片漆黑,只有偶尔的几间民居亮着光芒,和之前没有什么两样。

    没有什么不同的啊?难道说,其实什么幻境幻阵之类的东西,是专门针对之前的那个剑仙的?自己这些小虾米根本就不被对方放在眼内?

    韩菱纱做出这样的推断,她回过头来,却是没有发现其他人翻墙出来,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

    “……”

    红衣少女突然发现四周安静得可怕,刚刚还在担心会不会一翻过墙就直接和大家失散的她,发现自己担心的事情似乎成真了……

    ……

    ……

    阳光普照,春满诸峰。

    在一座简陋的松木屋之中,眉清目秀,眼神刚毅的兽皮衣少年抱着双臂,坐在自己熟悉的床铺上,他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云天河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只是跟着菱纱一起翻过那堵院墙,稍微走神了一下,恍惚之间,自己居然就回到了青鸾峰上的木屋之中。

    而且前面的菱纱也不见了,周围的一大群人全部都不见了,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面对这样离奇古怪的情况,就算是山顶野人都好,自然也是会下意识的感觉到惊疑不定的,不可能说没心没肺的就这么接受下来……

    “吼吼……”

    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什么野兽的低吼声。

    “山猪!”

    云天河一下子两眼放光,四下张望一番,条件反射的抄起自己的长弓就冲出门去。

    第五十一章 梦里乾坤大

    灵堂布置得庄严肃穆,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毕竟秦家家大业大,在富庶繁华的陈州之中也是令人不可小觑的存在,红白喜事自然不可能缺了人。

    有大批的和尚道士在诵经,前来祭奠的亲朋们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此刻脸上都是一片肃穆,灵堂外的大量白色的纸钱好似是雪花般被风吹的忽高忽低,灵堂内是或站或跪的秦家人正在痛哭。

    琴姬手足无措的站在灵堂的角落处,脸色一片煞白,她的肩膀、手脚以至于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这是她最害怕的一幕,却如此真实的一瞬间就铺展在她的面前。

    这一刹那间,就击溃了她已经脆弱不已的灵魂,让她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卷入其中,甚至没有办法正常的思考。

    哪怕明知道这都是假的,自己不可能一下子回到几个月之前,而且自己刚刚都还在和恩人们夜探欧阳府,这些都是值得怀疑的事情……

    ——然而人终归是感性的生物,当本来就压抑已久的情感爆发出来的时候,就会直接碾压理性。

    “……直到相公去世,我都做不了他的妻子,你尽可以安心,我的名分永远只是一个妾……”

    冷漠的声音传来,满含着辛辣的讥讽意味。

    琴姬下意识的看去,只见一个眉间点额妆,发挽高髻,上着宽袖襦衫、下著曳地石榴裙的女子不知道何时出现,正在不远处站着,就这么的看着自己。

    她心中顿时又慌又急,本能的就为自己辩解起来:“不是……我没有这么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