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了个人过来,以后会暗中保护你。

    平时你不用管他,遇到危险时他会出来。

    姜远之向林间招了招手。

    姜承影见过少主。

    一道黑影闪出,单膝跪在姜临川跟前。

    那人看上去二十七八,面容普通,过目即忘,神色冰冷麻木,一举一动干练有力,身法更是如同鬼魅。

    除非少主遇到生命危险,我不会出现。

    其他事少主需要我做时,叫一声承影即可。

    影叔,你起来吧。

    姜承影微微皱眉,冷声道:

    少主直呼我的名字即可。

    承影,你起来吧。你比临川大,他叫你一声叔也使得。姜远之抬手。

    是。姜承影这才起身,重新归入山林,瞬间消失无影。

    给我你怎么办?姜临川抬头,看向姜远之。

    哟,你还知道担心我?姜远之不禁笑了。

    没有,我怕我的银票要不回来。姜临川扭头,不想看姜远之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他手里还握着竹编小狗,忘了放。他不喜欢这么幼稚的玩具,但有种东西叫你爹觉得你会喜欢。

    你别担心,保护你爹的人多着呢。我要走了,你在山上听师父的话,好好和你师兄相处,下回有空再来看你。

    姜远之离开前,猛然把手放在姜临川头顶,一阵搓揉,直到姜临川的道士头被捏成鸡窝状,才猛然松手,运起轻功,消散得无影无踪。

    由于云清淮的手不方便动,不能给姜临川梳头了,玄微真人亲自动手,给姜临川梳了一个漂亮的道士头,最后他还伸指弹了两下,满意道:

    不错。

    居然有点小俏皮。

    姜临川差点以为玄微真人被人掉包了。

    到了练梅花桩的时候,玄微真人亲自在姜临川头顶放上茶碗,姜临川便惊觉,玄微真人还是那个玄微真人。

    云清淮不能替打,姜临川亲自上阵。

    玄微真人觉得不能厚此薄彼,终究还是对姜临川动了手。

    戒尺打下去

    啊!

    姜临川、玄微真人同时把视线投向云清淮。

    我看着疼,太疼了。

    云清淮心痛得不能呼吸。

    他不能想像姜临川的手被打肿后的样子。

    玄微真人继续罚姜临川,戒尺落得极轻。

    姜临川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他倒被云清淮那一嗓子给吓到了。

    云清淮目瞪狗呆。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假师父。

    小师弟的手是手,我的手是猪手。

    云清淮悲从中来,又想到姜临川不会那么痛,悲喜交加,心情复杂。

    下次努力。

    临川先天不足,不能和你比,为师便罚得轻些。

    师父,我知道的,我也觉得应该这样。但我感觉我的脑子有点先天不足,书能不能少抄一点?

    敢讨价还价,再加十卷。玄微真人冷笑。

    忽来一阵无情棒,打得云清淮超级丧。

    师父,我可以帮师兄抄吗?姜临川仰头问。

    云清淮心里瞬间乐开了花,啊啊啊啊啊!乖崽!果然师兄没有白疼你啊!

    可以,不能比他抄得多,你顺便带他好好练一下字,下次我就不用戒尺罚了,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谢师父通融。

    姜临川抱拳,一脸正气,玄微真人顿时心中温软。

    临川是个多么好的孩子啊。

    姜远之上辈子怕是做了无数好事。

    云清淮努力用内力滋养自己的双手,希望能让手早点好,别让师弟做粗活。

    师弟家里什么条件?

    那可是手握实权的公侯之家,又只有师弟这个独苗。自小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知多娇气。来山里这么久,师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苦,一句累,心里有委屈怕也咽下去了,说不定晚上蒙在被窝里悄悄落泪

    想到这里,云清淮心都化了。

    他要早点好,告诉师弟怎么过梅花桩,怎么把轻功练好,再跟着师弟学练字。

    其实姜临川主动帮云清淮抄经,是为了下山。

    他的怨气值不太够用了。

    山里刷不到太多,云清淮和玄微真人都是不能下狠手的肥羊。

    承影更不用说。知道自己有只肥羊,却不知道肥羊在哪,可以称承影为薛定谔的肥羊。

    姜临川再次询问系统。

    【id:大王八 怨气值:3680 等级:1】

    即使今天姜远之补充了一些,也只剩三千多了。

    晚上,姜临川悄悄说:

    师兄,我想下山玩。

    放心吧师弟,包在我身上,就算师父不同意,我也能带你悄悄溜下去。

    【林霁怨气值加5】

    姜临川幽幽一叹。

    师父你是魔鬼吗?

    难道你是传说中的壁虎?

    你晚上不睡觉的吗?你听力这么好每天不嫌吵闹吗?能听到蚂蚁打架,小鸟破壳吗?

    姜临川心中思绪万千,嘴上却义正言辞道:

    师兄,我们怎么能瞒着师父下山呢?师父那么好,要是我们不见了,他一定会担心的。我们不能做不孝子孙,让师父牵肠挂肚。到了下山的日子,只要我们完成了功课,师父一定会让我们下去的。

    书还有那么多,我抄得很慢。云清淮沮丧道。

    没关系,我和师兄一起抄,很快就能抄完。

    师弟,你对我太好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师兄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都给你做到。

    真的吗?姜临川小声问。

    真的。我云清淮一言九鼎,说一不二,来,拉勾。云清淮闷在被窝里,伸出一只手。

    师兄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姜临川也伸手,与他拉勾。

    玄微真人结束今天的偷听,心满意足。

    看来临川想下山玩一玩,小孩子憋久了也不好,到时候就算他俩抄不完,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下去。

    又是新的一天,云清淮的猪蹄好了许多,已经能用手帮姜临川烧火了。

    有玄微真人做的特效药膏,又有内力滋养,想来明天就能好得差不多。

    又是顶茶碗过梅花桩失败的一天,有进步,茶水洒了,茶碗没碎。

    姜临川甚至有种错觉,要是他保持这种身手,去现代世界,靠杂耍也能养活自己。

    晚上,云清淮在灯下给姜临川补裤子。

    今天跨桩的动作太大,姜临川长高了,裤裆便裂了口。

    云清淮胖手穿不了针,针是姜临川穿的。

    云清淮动作十分灵活,堪称全神贯注。针脚细密整齐,让人顿生钦佩之心。

    以前都是师父补,有次我早上起来穿裤子,裤脚伸不出去,脱掉一看,原来是师父把裤脚给缝死了!

    姜临川笑起来。

    云清淮又问,

    师弟喜欢什么图案吗?我还会绣花,以前师父让我练一种针法,我天天绣花蝴蝶,后来那些帕子都卖掉了,还赚了一点钱。

    蝴蝶、牡丹、月季,我都会。凤凰太复杂了,山里线不够

    不用了不用了,我就喜欢简单一点的。姜临川婉拒。

    正在偷听的玄微真人想,是了,针法,正好让临川学针法,上次那个鬼鬼祟祟的太监便使得一手好针法,太监用的那套针也不错,玄微真人还留着,正好传给临川。

    临川适合走轻灵的路子,他脑子转得快,不必像云清淮那样追求势大力沉,学好暗器和轻功,只要不被太多人围攻,都能保命。当然,要是遇到千百人围攻,不管哪个路子都得死。

    两边只有一墙之隔,玄微真人甚至能听到那边灯花爆开的声音。

    他心中安然,仿佛有脉脉温情在其中流淌而过。功名利禄、荣华富贵,比起这样的生活来,如同足下泥,雾中烟,丝毫不值得留恋。

    等云清淮的手好了,姜临川教他练字,手把手教,一笔一划,一撇一捺。最开始从两人的名字开始练,见过姜临川写的云清淮三个字后,云清淮就有点无法直视自己写出来的名字。

    短短几天里,云清淮写了无数遍姜临川的名字。有些魔愣,不自觉就会念出来。

    至于为什么玄微真人不教是因为他写得一手好草书。

    他也会另一种十分清逸峻峭的字体,却说大事未成之前,那种字体不能现于人前,否则会引来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