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近些,我看不清楚。

    房间里的灯已经被沈云棠熄灭,他现在浑身发冷,眼前是斑驳的色块。

    枪仍然握在手里。

    姜临川周身弥漫着水汽,还有血腥味。

    进来时,秋日的冷风也跟着冲进房间,吹得染血的白色水袖微微晃荡。

    枪声容易惊动别人,姜临川用短刀把附近的人全抹了脖子。雨下得很大,虽然方便暗杀,人多,也颇废了一番功夫。

    沈云棠坐在床下,背靠着床塌,唇被咬破,血从嘴角流到下巴,偏偏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那双漂亮的眼睛,通红一片。

    执拗而防备。

    姜临川这才看见地上积淤的血迹。

    阿棠,你受伤了。

    姜临川弯腰,把沈云棠抱起。

    沈云棠终究没有扣下去,也不敢松手,怕掉在地上砸出声音。

    竟然真是二少爷......

    他来救我了。

    亲我......他声音喑哑,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仿佛身处幻梦,向姜临川祈求。

    他太冷了。

    抱着他的二少爷也很冷。

    难道他们在阴曹地府中重逢?

    姜临川倾身吻下去,极致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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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戏一折水袖起落[19]

    气息交融, 温热缠绵。

    沈云棠终于意识到, 这个二少爷是活的。

    他忽然拘谨起来,但无力挣扎, 乖顺仰头, 任人亲吻。

    姜临川只是浅尝辄止, 带着极强的安抚意味,很快松开。他看着沈云棠唇上的伤口,皱眉,不发一言。

    开门那瞬间, 沈云棠眼神直直烙在他心上。

    绝望而希冀。

    仿佛看到了神明, 又有极坚决的杀意。

    即使到了最后一刻,也不愿露出丝毫软弱情绪。

    绝大部分人面对死亡时,会恐惧, 会想尽一切办法求生。他眼中同样有求生欲,却愿意慷慨赴死,甚至还想多杀几个, 赚一笔。

    沈云棠这具身体他也用过,早就已经彻底将其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

    才脱离自己视线一小会儿, 就伤这样。

    姜临川眼神渐沉,显出几分暴戾之态。

    动手时只注意不让目标发出声,喷溅的血与雨一起浸湿衣服, 浓烈的血腥气环绕周身。一直以来,自我束缚的枷锁突然松动,令他生出一种迫切摧毁眼前一切的欲望。

    姜临川踹了一脚山田一介的尸体, 发现对方已经僵硬。

    视线落在沈云棠双臂上,久久不动。

    阴雨连绵,四处灰暗,怀中的沈云棠残妆未褪,点翠头面那一抹明亮的蓝在夜色中分外醒目,唇上的胭脂落了一半,更有种惊心动魄的艳色。

    于是他眼中,也只能看见沈云棠。

    听着对方稍显急促的呼吸声,情绪缓缓平复。

    我自己划的。沈云棠这时候才意识到痛,差点主动认错,又忍住,问:

    你怎么进来的,没让人发现吧?

    没。

    姜临川沉默,抱起沈云棠就要出去。此处非久留之地,他打算换个地方再给沈云棠上药,先喂了两颗系统出品的精力丸。

    沈云棠乖乖吃了,困顿松乏,卧在姜临川怀中,双目微阖,累得睁不开眼睛,但也不敢放任自己睡过去。

    周围的一切似真似幻,他仿佛飘在云里,找不到任何着力点,而身边的二少爷,是他唯一可依托的存在。

    于溺亡之际遇浮木,从此不敢放开。

    姜临川握住沈云棠的手腕时替他把过脉,药性极烈,成分复杂,还有致幻效果。系统道具主要为刷怨气值服务,具有局限性,并没有万能解药,只能先喂些补充精力的药丸。

    当然,解除药效也不麻烦。

    这里不适合。

    外面响起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大雨中,李曼歌披了件大衣,脸色苍白,谈惜霖正为她撑伞,然而她脚步匆匆,有意避过对方的伞,漆黑的眼瞳中怒火炽烈,鬓发与衣服都被雨淋湿,眼神焦急,十分担忧沈云棠的安危。

    姜临川正好抱着沈云棠走出来,站在檐下,没有要躲避的意思。

    来人并不多,不超过二十个,很快就能解决。

    他收了不少武器进空间,虽然枪声可能会引来更多人,到时候抢辆车带沈云棠离开,随意找个僻静地方藏起来......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姜承麟,他肯定会受牵连。

    不过现在信息传播速度远远比不上后世,以姜承麟的能力,足够在政府反应过来前自保。

    李曼歌看见抱着沈云棠的姜临川,四目相对,不由骇然。远远就看见小楼外警卫倒了一地,血渍被雨冲淡,血腥味四散开来,便猜测事情有变。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姜家的二少爷。被他目中浓烈的戾气所摄,一时失语。

    檐下有半米高的台阶,他居高临下望来,眼神如有实质,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锋芒毕露。

    自下向上看,只能看见房内漆黑一片,姜二少抱着沈云棠,黑色西装与鲜红的戏服对比鲜明,漆黑的瞳中氤氲着血色,欲择人而噬。

    一时间,众人都觉得如有芒刺在背,仿佛被猛兽盯住。

    李曼歌转而去看沈云棠,他埋首在姜临川怀中,生死不知,衣袂被风吹动,看起来轻飘飘的。

    云棠!

    李曼歌快步上前,上台阶。

    谈惜霖等人,纷纷拿枪指着姜临川,防止他暴起伤人。

    云棠......

    李曼歌未语,眼泪先落出来了。

    她伤还没养好,听人报信,说沈云棠被带走了,急冲冲赶来。离得近了,就能闻到刺鼻的血腥气,分不清是来自姜临川还是沈云棠。

    他还活着。姜临川抱着沈云棠,与李曼歌错身而过。

    停下来!谈惜霖枪口对准姜临川。

    顺便示意下属进房间搜寻。

    【谈惜霖怨气值加30】

    【谈惜霖怨气值加40】

    ......

    山田一介估计凶多吉少,谈惜霖很想知道,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死的。外面那些尸体,总不可能是同一个人杀的,那些人呢?怎么只剩一个姜临川,留下来的替死鬼?

    李曼歌挡在姜临川身前,眼中还残余着水汽。

    谈惜霖终究也没舍得开枪。

    让他们走!

    你要是动手,连我一起杀了!李蔓歌凶狠地看着谈惜霖。

    别在这里闹,事分轻重缓急,你把沈云棠带走,我只抓姜临川。谈惜霖试图和李曼歌讲道理,率先开口: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你提前与我说清楚,他是你弟弟,我怎么会......

    你不是把我调查得很清楚吗?你敢说你不知道?你拿他的命试探我?

    李曼歌没让,一时僵持住,颇有些老鹰捉小鸡的意思。

    你让开!

    我不让!

    听话!

    就知道瞎放屁......

    那两人争论着,其他人也不敢开枪。

    怕误伤谈惜霖心尖上的人。

    姜临川趁机抱着沈云棠离开,还把他们的车开走了。

    因为他开来的车没油了。

    谈惜霖最终没有阻拦,和李曼歌吵得很凶。

    主要是他单方面哄人。

    少将,山田一介死了!

    死了就死了,我又不能叫他活过来!

    少将!姜临川跑了!

    让他跑!谈惜霖也气得厉害,眼看着李曼歌浑身发抖,心疼又懊恼。

    少将,他们把你的车开走了......

    让他......

    让他开走!!!李蔓歌咆哮道。

    谈惜霖面色复杂,心中一梗。

    【谈惜霖怨气值加60】

    【谈惜霖怨气值加50】

    ......

    姜临川一路疾驰,半路上,看到姜承麟带着密密麻麻的人正向那边赶过去,操着各种家伙,大刀、铁枪都有,也有扛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