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恋恋不舍的气息越来越浓烈,可离开的日子却也就在眼前。

    傅麟踅犹豫片刻,还是对在床上卷着被子睡午觉的傅鑫说道:“我明天要去广州。”

    原本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小金毛立马竖起脑袋,耳朵也竖得老高,不满地瞪了眼傅麟踅,却随即软软地趴下,“一路走好~不送~”

    傅麟踅瞧着又好气又好笑,一屁.股坐到床旁,揉揉他家小金毛的脑袋,“你就不送送我?”

    “送到哪?”傅鑫好奇地眨巴眨巴眼睛,“送你到广州,然后再自己回来?”

    本是玩笑的意思,傅麟踅也这般觉得,自然笑着说好。

    可谁知,那只小金毛却斜着脑袋想了想,随即眼睛一亮,“那就多带几个人,让他们也见见世面吧!”

    傅麟踅心里一凸,自然明了。鑫麟集团这段时日发展得的确是快,但说到底根基不深,根本算不上是大企业。

    傅鑫想要借着这次机会,带自己几个亲信看看傅氏,明白什么才是大企业,而他们的目标便是这个。

    “我不反对,不过现在你是不是再睡会儿?”让他的小金毛平躺在床.上,一边替他慢慢揉着头发,顺着毛,一边轻轻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静静地注视着小金毛酣然入梦的景色……

    打劫奶罐的小金毛

    这次生病,傅鑫最大的感触或许就是傅麟踅愿意为自己付出一切。

    明明是这么个高贵的身份,明明可以说是日理万机,可却还是愿意为自己而抛弃公事,照顾因为生病而无理取闹的自己。

    他不是没试探过傅麟踅对自己包容的底线,可越试探,越没有底线,让自己感到迷茫与困惑。

    傅麟踅到底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如若只是普通叔侄,需要付出这么多吗?

    可如若不是,那看自己的目光为何又这般清澈?

    傅鑫懂,傅麟踅是个直的,而且是个有些古板迂腐的直男。

    这一类人,最难征服。更何况,自己如今的身份,是他的亲侄子,宝贝了这么久的亲侄子!

    跨不过这条线,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

    傅鑫只能怀揣着浅尝的心思而慢慢靠近,明知不能进一步的渴望,却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靠近了第一步,就想要第二步,第三步……

    傅鑫恨啊,恨自己的不争气,更恨傅麟踅对自己的温柔。

    为何不和其他家族那样,叔侄争夺家产那般?却要从小溺爱,甚至愿意给予一切。

    傅麟踅看着手里那本饲养指南,瞟了眼神情低落的傅鑫,下意识按照书上的说法,用手撩了撩小金毛的下巴。

    见他眯着眼,虽说疑惑,却还是乖乖抬起下颚给他摸……

    嗯,果然自己应该早些看书。

    傅鑫拽了拽傅麟踅,“我要打电话给周兴天和唐镇,盖尔你通知,再让他挑几个一起带上。”

    “好~”顺着自家小宠物的意思继续往下说,“唐镇和周兴天你负责通知吧。”毕竟他们俩是傅麟踅花了心思请来的。

    “嗯!”小金毛的脑袋点地飞快,可随即又耷拉了下来,“田荣明为什么就不肯跟我跑呢?”

    傅麟踅一震,微微思索片刻,笑着摇头,“那你又为何要他呢?”

    “他对欧洲趋势有极强的分析性,在外多年早已知道如何与外国人打交道和做生意了么……”一拱一拱地在傅麟踅怀里瞎折腾。

    这傅鑫毕竟二十二的人了,这身子骨也不小,傅麟踅还真被这只长大的小金毛折腾得有些吃不住。

    “再去请一次?”倒在床.上喘息了会儿,才提议道。

    小金毛忽然半坐起来,竖着耳朵甩了甩,“再请一次……”笑眯眯地点头,“的确,时间差不多了。”抓住傅麟踅的手就往外冲,“走,我再去请一次田荣明,不过先打电话通知唐镇和周兴天。”

    周兴天的电话一打就通,可唐镇没打通。只能稍后再说,两人先出门去办正事。

    来到过去所上班的点,忽然想起自己似乎还没正式辞职,便到人事处办理相关手续,来到往日一直蹲着的办公室,和那些诧异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回头对傅麟踅吩咐道:“三叔,替我收拾下办公桌!”

    身后两个要跟上的保镖想要动手,却被傅麟踅阻拦,让他们找个盒子,自己则拉开小金毛的抽屉。

    最底下一层是各种奶茶,第二层是各种牛奶……

    傅麟踅不得不扶额,感情这只小金毛还没断奶啊?!

    “那个,请问,你是,傅氏,傅氏的……”一旁壮着胆子前来询问的女子,被身后那群同事推到前头。

    往日也就这丫头和傅鑫关系最好,自然由她出面问。

    傅麟踅抬起头瞟了眼,“嗯,傅鑫是傅氏的继承人。”

    办公室小小的惊呼,用热切的目光瞅着田荣明的办公室,心中纷纷以为这位是去邀请田荣明的,心中自然多了几分热切和期盼。

    傅麟踅拉开第三层,瞧着终于正常的抽屉,终于松了口气,只可惜,在底下他发现各种香烟,还是几包几包拆开的……

    抽烟,其实他不反对,总比过去那小子碰乱七八糟的东西好。

    只是……叹了口气,他全部扔进盒子里算了。

    傅鑫已经在田荣明办公室蹲了有一会儿,可对方依旧不声不响,自己问他要来不,他低头沉默。

    想着这的上层早就知道自己是谁,又与田荣明关系亲密,要带走也是理所当然。

    就算田荣明坚决反对跟自己走,可也会被上层怀疑,从而失去一定心思。

    眼下,田荣明依旧不肯回复自己,想来是上头给的压力不够啊~

    傅鑫干脆舒服地窝在沙发里,捧着奶茶,慢慢吸着。

    等坐够后,赫然起身,轻飘飘地走到房门前,诡异地冲田荣明一笑。后者还没反应过来前,自己拉开房门,“荣明,就这么说好了啊~你别送了,我这几天去广州,具体情况,等我回上海再说。”话音刚落,“砰!”地关上门,冲四周过去的同事点点头,跟着满是无奈的傅麟踅出门。

    “得逞了?”傅麟踅无奈浅笑。

    傅鑫浅笑,拉开车门瞅了眼里面的牛奶,先拿了罐出来,“逼也要把他给逼进来!”

    “可就算他在这家公司辞职,也不代表能来鑫麟。”傅麟踅瞟了眼利乐包装的牛奶,仔细地看了眼生产日期,没问题后才放任他继续喝。

    “没事,被傅氏大少爷打上标志的人,谁敢要?”傅鑫冷笑,“就算敢,我也有办法让他呆不长!”

    傅麟踅看着无奈而笑,如若逼迫着进公司,对方也不定然肯为你卖命啊,小金毛果然小了点。

    让他自己在上海乱蹦跶蹦跶也好。

    田荣明是策划,但销售能力一直很强,前阶段公司已经有意让他去做销售。

    可因傅麟踅忽然到公司,而后傅鑫的身份被爆,公司就怀疑过田荣明会跟傅鑫走。

    也找他谈过话,田荣明坦言自己的确接受邀请,但被拒绝。

    就算如此,公司也不敢把固定的客户群交到他手中,故而还是保持在原位上。

    田荣明不是不明白,也并非没有怨言。他甚至想要掐死某只整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乱晃的大少爷,要不是他,自己会被公司冷落?

    但,他也不能去哭诉什么。

    难道被傅氏大少爷邀请不是好事?

    是好事,但他依旧不想去。

    这威逼利用,连刚才那种手段都耍得出,还真够无赖!

    这对受过传统教育的田荣明有些受不住,更不想跟傅鑫跑了。

    只可惜,某只小金毛瞧上的猎物,能跑得掉?能跑得掉?!

    车子开了会儿,傅麟踅在想着自己的事,可忽然被他家小金毛吸吸管的声音打断。

    看来是牛奶喝完了,他还在吸。

    无奈只能抢走他手上的奶罐子,惹来那只小金毛可怜楚楚的目光。

    心里狠狠地被揪了下,拽走他的小奶管就这么委屈?

    不由转移话题道:“唐镇你联系上了吗?”唐镇还是个刚刚拿到律师证的小律师,固然因为前几天有人告鑫麟公司而出了次名,但对他而言,还是太小。

    和他家小金毛一起,就好像两只小宠物闹着玩似的。

    要不是公司还有一个盖尔和周兴天罩着,说不准还真能成儿童乐园了。

    “么~”伸爪子,打算去拿另一罐。

    只是,爪子被傅麟踅摁住,“够了,你喝的足够多了!”早晨一杯奶,出门前一杯奶茶,之前在田荣明办公室又是一杯!刚才那罐奶也被他喝了,还不够?

    不过,怎么没瞧见小金毛上几回厕所?想到这,傅麟踅把目光往下瞟了眼……

    小金毛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委屈地收回手,“没联系到他,要不我干脆去他律师所里算了?”

    “嗯。”傅麟踅死死盯着那只小金毛,不给他任何打劫奶罐子的机会!同时吩咐司机,掉头去虹口区。

    下车前,傅鑫两个小爪子死死地都被傅麟踅摁在怀里,因为两次打劫都以失败告终,每次打劫后还要上缴犯罪工具。

    所以,都懂的……

    停车时,那只小金毛不得不死死“呜呜”叫唤,傅麟踅无奈,只能松开手。

    可谁知,那只小金毛立马下车,还顺手顺了一罐奶,屁颠屁颠地往一栋老式的小楼跑。

    傅麟踅揉着太阳穴,死死压着。

    顺带检讨一下,自己是不是缺了什么给傅鑫?是不是傅鑫小时候不是大嫂母乳哺育?也或许是婴儿时期牛奶喝得太少了?

    不论怎么说,傅鑫大大咧咧地站在门口,慢悠悠地把那罐牛奶喝了,才敲开房门。

    出门迎接的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女孩,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腼腆地询问傅鑫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后者浅笑,顺带把奶罐子潇洒地扔了,“唐镇在吗?”

    “哦,唐律师还在接待当事人,要不请你稍等?”那女孩含笑,“先生贵姓?”

    “你和他说,少爷来找就行了,他知道~”到接待室坐下,“别给我茶叶,给我泡杯奶茶之类的。”

    “好的先生。”那小女生端着奶茶进门,想着眼前这帅气的男生应该是唐律师的朋友,否则怎么会说“少爷”这种绰号。

    轻轻地敲了敲门,打断唐镇与当事人的交谈。歉意一笑,“有个先生找你。”

    “谁?”唐镇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反问。这段时间找上门的不少,也因为是傅氏的关系,让他繁忙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