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她泼了宋雨娥一身水后,关沐雪和她谈了很久。

    坚持说明她和梁文述没可能,让符珍趁早断了这个念想。

    关沐雪那时说的斩钉截铁:“下次他再提退婚的事,娘你就答应。”

    “他可能这阵子忙忘了,我到时候跟他说说。”

    无论符珍怎么劝,关沐雪都坚持要取消婚约,甚至撒娇打滚。

    “娘,他本来就不喜欢我,我硬要嫁给他,婚后生活会很苦的!你也不忍心看我受苦对不对~”

    符珍心软了,说到底,她想要关沐雪顺顺利利嫁进梁家,只不过是觉得进了好人家,女儿后半生能顺遂些。

    那小梁少爷向来不把女儿放在眼里,沐雪这么说也有道理。

    符珍略一沉吟,松了口:“你呀,小丫头片子鬼主意多,不假就不嫁,娘养得起你。”

    也就作罢,甚至在关沐雪的再三坚持下,符珍登门拜访村长家。

    带了些赔礼,郑重得给宋雨娥认错,赔了不是。

    村长宋奇略是个宽厚仁义之人,也没有过多追究。

    这件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可瞧着今日中午女儿沐雪和梁少爷吃饭时的模样,又并不像毫无情义,相看两厌。

    她一边剥着玉米穗,一边问关沐雪:“女儿啊...你跟梁少爷...”

    关沐雪做菜的时候最为专心,何况今夜宴请众村民,是她们家赢得村民好感的重要机会。

    她匆忙回答:“娘你别多想,我跟他充其量算朋友。”

    而且他到现在对她的好感度还是负数呢。

    符珍心里有了主意,她不再插手女儿和梁少爷的事。

    但她有预感,事情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到了傍晚,日落时分,太阳的余晖笼罩在整个村落。

    各家各户开始有了动静,慢腾腾向关家挪动着。

    几个村妇笑盈盈的,互相打着招呼,结伴而行。

    “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上一次全村一起用饭得是老赵家娶亲呢吧?”

    “可不是,要我说这关家丫头是懂事了。”

    “兴许是年纪到了,幡然醒悟了。”

    几代人一同在这片土地落户、繁衍、生活,邻里要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一场口角,一次争论,往往一顿饭就能让人忘却争端。

    而关沐雪也很庆幸,自己正具备这样的能力。

    大哥关高逸在里里外外招呼乡亲们,符珍和关沐雪在后厨有条不紊得准备着。

    等到夜色弥漫,盈盈月光铺陈在整片大地之上时。

    关家门前的红灯笼亮起,整个村庄四周静悄悄,只有关家里里外外弥漫着欢声笑语。

    关沐雪将所有热菜冷菜全部上桌以后,放着小火蒸着饭后糕点,跟符珍去挨桌敬酒。

    刘大婶连连赞叹:“没想到沐雪这么会做菜,这红烧蹄髈肥而不腻,口感舒滑,我可停不下筷子。”

    众人嬉笑应和。

    “就是,沐雪很低调啊,这手艺都比得上城里的清月楼了。”

    “何止啊,你尝尝这马蹄猪肚,要我说比清月楼还要好吃。”

    关沐雪笑:“是乡亲们赏脸,过奖了过奖了,大家吃个尽兴,菜不够再跟我说。”

    系统出声:【全村民好感度+30】

    关沐雪惊喜发现,已经有好几个在座的村民头上的数字变为正数。

    也不枉她忙活一下午。

    正被其乐融融的场景感染着,忽然一声惊叫令整个屋子安静下来。

    “田伯,没事吧!”关沐雪一个箭步冲过去。

    田伯缩着手,只是笑:“没事的丫头,别急。”

    田伯由于眼前模糊,一勺热汤就这么倒在了自己的右手之上。

    而关沐雪看着田伯的双眼,脑中突然一亮。

    会不会,田伯得了“白内障”?

    第10章 小学鸡吵架 “不睡就不睡!”……

    关沐雪前一世几乎可以说没有亲人,但是由于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原因。

    她大学以及之后,都经常会参与公益活动,去福利院养老院做志愿者。

    关沐雪记得福利院有白内障的金奶奶的双眼就是像田伯这样,有一些浑浊。

    白内障初期出现的时候只是影响视力,使视线模糊。

    而田伯最近的表现,似乎也证实了这一点。

    乡亲们大都知道田伯的处境,可怜他一人独居,此刻都纷纷围上来嘘寒问暖。

    田伯一个劲儿说没事,但关沐雪做的牛腩汤刚热乎着。

    她知道那汤泼在手上有多烫。

    但也明白田伯不想让乡亲们担心的心情。

    她给田伯盛了一些他喜欢的菜,简单处理了一下烫伤。

    送田伯回家。

    众人看着关沐雪一手端着碗,一手搀扶着田伯走出了关家。

    都有些唏嘘:“这样看看,沐雪倒像是田伯半个孙女儿咯。”

    这边,关沐雪远远瞧着田伯的屋子里透出一缕光,这下想起来田伯家里还住着小少爷粱文述。

    他怎么没来宴会?

    又想了想他今天上午对她摆的脸色,关沐雪了然。

    少爷显然对她有意见。

    田伯右手上的伤口其实并未完全愈合,又经热汤烫伤。

    尽管关沐雪十分仔细替他清理了伤口,但到底没有酒精消毒。

    她总担心会感染之前未痊愈的伤口。

    她蹲下身子与坐着的田伯平视,尝试劝导:“田伯,你的眼睛,沐雪觉得可能是有眼疾,明天带你去城里看大夫好吗?”

    田伯依旧笑,但摇了摇头:“丫头,田伯的身子自己知道,没什么大问题。”

    劝说多轮无效,关沐雪放弃了这个念头。

    好在上一世她听过养老院的院长提及过白内障的相关治疗。

    田伯身体没有出现其他症状,应当只是年老引起的早期白内障。

    在这个时代,不可能通过做手术植入人工晶体痊愈。

    大概只能通过补充维生素c、维生素b6、氨基酸,用食疗的方式来改善了。

    于是关沐雪问:“田伯,以后我给您送饭吃。”

    田伯独居惯了,不肯答应,只说:“这点烫伤不要紧的,丫头,田伯还不是废人。”

    关沐雪执着:“田伯右手不能经常干活,这样伤口才好得快。”

    田伯终究是被说服了。

    关沐雪站起身来,这才发现几米开外,一半身子隐入黑暗里的粱文述。

    而粱文述见到她回头,转身就走。

    关沐雪气笑,追了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没开口,倒是他先说话。

    “你还挺喜欢给人做饭。”

    关沐雪接得理所当然:“自己做的食物能被认可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好不好?”

    粱文述一哂,敛目低眉,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着地上两人拖得长长的、交汇在一处的影子。

    影子比人亲密。

    关沐雪叮嘱了半天,田伯手烫伤了,眼睛大概是出了问题,让他多照看些。

    许久没有回应。

    伸出手去在垂着脑袋的粱文述面前晃了晃。

    “你听到没啊?”

    粱文述抬起头来,抬起手在关沐雪额头上轻叩了一下。

    “啰嗦。”

    转过身,回了房。

    只留下关沐雪站在原地揉着额头,不明所以,皱了皱眉。

    真是个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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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关沐雪起了个大早,惦记着要给田伯做猪肝粥。

    动物肝脏维生素含量高,以后就将是田伯的常菜之一了。

    难得符珍起床的时候,女儿已经在灶房忙开了。

    她走了过去:“沐雪,起这么早啊。”

    关沐雪点点头,正好问符珍空了来帮帮她。

    粥熬好了之后,天才渐渐亮起来。

    关沐雪抹了抹脸上的汗,提起食盒就往田伯家赶。

    她能凭借意志力起来,是担心老人家起床起得早,她得赶在田伯自己动手之前送去早餐。

    叩响田伯家的门,开门的却是粱文述。

    他像是刚清醒没多久,有一丝鬓发散下来垂在额前来不及梳理。

    整个人也没有平时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甚至有些迷迷糊糊?

    关沐雪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在想什么,人家是反派,反派!反派的排面呢!

    但粱文述又确实反应迟缓了些,他迟钝得站在门口,看到了关沐雪手上的食盒,以及不断飘散出的香味,顿了几秒才微哑着开口:“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