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异能力被动了手脚,即使人间失格,他们的虚假记忆也消逝缓慢。

    以往和她在一起的记忆像沙漏一样不可控制的流失。

    她的笑颜破碎成一块一块,散成尘埃。

    他们想留住它。

    紧紧地握住它。

    高空阴阳师的灵力照亮了整个夜空,谁都能看见半空中的少女。

    像光,像破茧而出的火焰。

    琴酒在车里抬头望。

    里包恩踏着机器残骸,静静看着。

    中原中也坐在机车上,钻蓝色的眸子被强光弄得微眯。

    名侦探也默默看着。

    ……

    正在消失的记忆似乎不再重要,内心鼓声如鸣。

    心里仿佛有一个声音。

    ——别管那些假的记忆了。

    黑发少女随手地一划,无数残骸化为碎光。

    ——真实的她,你不喜欢么?

    太宰治闷笑。

    追逐光,是人的本性。特别是他们这种黑暗里的人。

    瑠奈不是光,却胜似光。

    难道她不闪耀么?

    城市安静下来,其余的都交给了港口黑手党还有武装侦探社。

    她好像没有事情了。

    瑠奈停在街边,正想着事,忽然一个人从一边悄悄看她。

    瑠奈眨眨眼,穿着高中校服的粉发少年躲在墙那里看她。

    “有什么事么?”

    粉发少年眼睛一亮,跑到她面前,满脸崇拜:“没、没什么,只是你真的很厉害!非常感谢你救了我们,能和我握个手么……”

    啊,这一副粉丝见到偶像的样子。

    瑠奈轻咳几声:“嘛……也行……”

    她伸手,我妻由乃紧紧地握住,粉色碎发遮住的眉眼染上酡红。

    啊……是活着的瑠奈啊……那个妖怪死了,就没什么阻碍了。

    他再抬头,又是感激无害的微笑:“请问你的名字……”

    他当然知道她的名字,从未忘记。

    瑠奈:“恩……水野瑠奈。”

    ——水野瑠奈。

    我妻由乃:“真的非常……非常感激你。”

    非常感激,你还活着。

    ——六条息篇——

    他生于野外,出身卑微,贱如草芥。

    在他十六岁时已经被卖奴隶的大汉辗转了很久,都因为他可怖的脸退却,气得大汉给他待了一个粗制滥造的白色面具。

    被人买了,下一瞬又因为揭开面具吓到了主人家的小孩,被打了一顿又丢回来了。

    他瘦骨嶙峋的手,布满血痕的手,已经握不住任何东西。

    一直是饿的状态,被关在最里面的笼子里。

    潮湿,冰冷,入秋的夜晚最为难熬。

    他快死了,饿死的?冷死的?或者是疼死的。

    不知道。他就像尘埃,飘在最臭的废水中,无人知晓他的生,更别说死。

    橙色的枫叶飘过,大汉又谄媚地搓着手迎来一位客人。

    他疲惫地半阖眼。

    半晌,一个清亮的声音。

    “恩……我看看啊,你们这里最便宜的是哪个?”

    “呃……这个……是他。当然,他的脸客人可以用面具遮住的。”

    这次,瑠奈没有遇见中原中也,刚到横滨就遇见一个奇怪的人,戴着白色面具不知道在说什么,搞得她不得不换了路线,也就没有遇见羊之王。

    然后过几天,她就一直在做这个异世界的梦。

    才到异世界什么身份都没有,就遇见城主女儿私奔,妖怪又在等城主嫁他的女儿,瑠奈就被抓壮丁了。

    听说请了一个阴阳师?

    总之她被关在院子里,气都不能透。无聊的一批。

    所以这次她亲自来选什么服侍的下人。

    (小声哔哔:因为那位城主女儿把侍从都给带走了;

    她选中了一个脸不知道被什么划伤的少年,那少年瘦的她都不相信他已经十六岁了。

    他被带回城里,不敢抬头一睹姬君芳容,只盯着她地上衣摆的一角,生怕惹恼或者污了她的眼。

    “恩……有点无聊啊……”瑠奈靠在枕头上,一瞥,那个带回来的侍从戴着白色面具拘束地站在一边。

    他低头,青色的发柔顺披在耳边。

    瑠奈:“啊,我们出去玩吧。”

    他连忙阻止:“不可姬君……”

    “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他抿唇:“奴婢……没有名字。”

    “是么。”瑠奈撑着下巴,窗外刚好飘进几根柳条,她数了数,正好六条。

    她开玩笑道:“六条息怎么样?这里有六条柳条,还有息的话,也表示很爱休息!”

    简直乱说一气。

    他却瞪大了眼,呼吸急促几息,又平复下来:“感谢姬君赐名。”

    “啊……不不不,我们还是请专人取个好名字吧。比如算个命啥的……”

    一向很听她话的少年反而固执道:“不用了,姬君。这个就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