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三个人在对付贺枫,他从他们的缝隙里观察洛云亭的情况,洛云亭有些吃力,但还不算被动,这让他有些意外。

    这几个人并不棘手,应该可以很快解决。

    赤手空拳还是有些困难的,毕竟他是一敌三。他看准时机,在黄毛想要用棍子从上劈他的时候,稍矮下身子,用手肘重击黄毛的胸膛,在他吃痛的瞬间,又顺势拧过他的肩膀,把他一个过肩摔,正好摔倒另外一个手持棍子的人身上。

    贺枫要去拿黄毛的那根棍子,然后把地上另一个人的棍子递给洛云亭。

    可是黄毛比他想象的要耐打,被他重击之后摔到地上,居然还死死地握住他的武器,贺枫一下子没有抽出来。

    可就这一下的时间延误,他忽然感受脚踝一阵剧痛,然后整个人身子一歪,也摔到了地上。

    然后就听戴铆钉手套的那人得意地说:“贺枫,之前的脚伤还没好吧!你今天完了!”

    之前排练话剧的时候,脚踝扭伤了,虽然到现在已经能够正常活动了,平时打打球也没什么问题,但是那个戴铆钉手套的人故意从他后方,伸脚从他的脚踝内侧猛踢,一下子一种钻心的痛就从那里传过来。

    黄毛和另外一个拿棍子的已经站不起来了,他此时倒在地上,一时间也没有办法站起来,那个戴铆钉手套的朝他走过来,抬起手,一拳就要往他身上打——这一拳下来,他还去什么洛云亭家,得直接送医院了吧。

    本来是十分紧急的情况,他却心里一点也不害怕,也一点也不紧张,还能够透过这人四肢间的缝隙,看到面前这人身后洛云亭的情况——那边洛云亭也挂了一点儿彩,但光线太暗了,不知道他伤得重不重。

    洛云亭看见戴铆钉手套的那个人朝他打过来,一时间也顾不得自己面前的两个人,想要冲过来救他,可就在洛云亭转身的那一刹那,他对付的两人中的一人,一棍子打向他的肩膀。

    只听洛云亭一声闷哼,然后跪倒了下去。

    贺枫的心一下子收缩起来,洛云亭受伤了。

    他从未感到如此愤怒,心底的火焰忽然一下子燃烧起来。他本是个冷漠的人,即使打架,也不会让他多么激动,顶多是身体上的发泄,可是现在,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愤怒的,心痛的,暴虐的。

    【作者有话说:寒武又抽风,网站登不上去,这个是手机上发的。格式可能有问题,我待会再改。】

    第59章 报复(二)

    他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是一个人战斗,打了数不清的架,后来李亦欢出现了,两人并肩战斗。他们都受过很重的伤,李亦欢受伤的时候,他也是愤怒的。

    可是他从未有过像今天这种感受——最珍贵的东西好像倏忽远离,本来捧在手里都吃力的东西,一下子又变得飘忽不定,就像快要失去了一样。

    李亦欢曾经说,和他认识这些年,看着他从一个冷淡的人,变成一个冷漠的人,变成一个凶狠的人。

    对,凶狠。眼神凌厉的,只是看你一眼,你便觉得是警告。

    现在敢主动挑衅他的人,越来越少了,他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一点刺激,就作出反应。

    以往,他是不存在什么逆鳞的,所有的刺激,他都会打回去,即便他不是真的愤怒。对于他来说,打架不是用来解决一件事情的方式或者工具,有意义的事情,从来都不是那些打架的理由,而是打架这件事情本身。

    “你是我见过,最了解‘打架’这件事情本质的人,也是我见过,最会打架的人。”李亦欢曾经这么说。

    当时他笑了笑,不置一词

    可是如今,如果说有逆鳞这回事,那就是洛云亭。

    ——现在洛云亭受伤了。

    他的身体早就比他的心早一步做出行动。

    没有受伤的那只脚一下子踢中戴铆钉手套那人的脚踝,那人吃痛没站稳,也摔了下来,这给了他时间——他努力地站起来,手中夺下黄毛的棍子,狠狠打在戴铆钉手套那人的右臂上,在一棍子,再一棍子打在那人的右肩膀上,然后最后一击,抽在他的腿上,让他站不起来。

    在贺枫回头的那一刹那,刚才跟洛云亭纠缠的那两人已经冲他来了。

    他现在脚踝很痛,跳不起来,他拖着一只脚,先一棍打在右边那人的肩膀上,那人瞬间倒地,他身体一转,就到了另外一个人侧后方,用手肘重击这人的后背,这人一个踉跄没有站稳,他没有给这人站稳之后回击的机会,右手的棍子换到左手,用力往前一捅,这人就面朝地面趴下去了。

    现在这个几个人都在地上起不来,他赶紧去看洛云亭的情况。

    洛云亭刚才肩背部被重重打了一棍,在贺枫解决剩下的两个人的时候,慢慢走到墙边,扶着墙蹲下,此时整个人都在一片黑暗的阴影里。

    “……都解决了吗?”洛云亭的声音很弱,说话都有些勉强。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去扶这人。他不敢碰洛云亭的背部,只能小心地去搂住他的腰,让他没有受到击打的另一边身体受力,靠在自己身上。

    他低声问:“能走吗?我背你吧。”

    洛云亭微不可见地在黑暗中摇了摇头,气息微弱,轻声说:“能走。我们走吧。”

    他扶着洛云亭从墙边的黑暗里出来——巷子中间也很暗,但是适应了这种黑暗,还是能够看清的。

    他们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回去告诉梁苍宇,让他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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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云亭几乎整个身体的都靠在他怀里,却坚持着不让他承重。

    这人身上好闻的气息在他的鼻尖游荡,让他心中涌起一种名为难过的情绪。

    “你怪我吗?”他低声问。

    此时月光照下来,原本黑暗的甬道变得能够视物,巷子里堆放的杂物,停靠在楼房下面的自行车,摆在外面的凳子,从窗台露出来的植物……都披上了皎洁的月华。

    洛云亭是因为他受伤的,如果他今天没有和这人在一起,那么那群人只会找他的麻烦。

    洛云亭仍是那个不染纤尘,干干净净的优等生,仍每天做着自己的事情——这些泥污原本接触不到他。

    是自己把这人拉下圣坛,把他拖进泥污里的吧。

    可是他并不自责,也不觉得自己卑鄙。

    他只是,心痛和怜惜。

    然后他听到了怀中这人的轻笑,低沉的,悦耳的,像风在撩动他的心弦。

    “是我愿意的。”

    是的。是这人愿意的。

    是他愿意,和自己到泥污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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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穿过两条巷子,然后拐弯,直走一段路,就到了洛云亭家——是一栋老旧的独栋房屋,有两层,还有一个小院子。

    这里算是学区,不知道这样一栋房子,是怎样被保留下来的。

    他们走到门前,洛云亭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钥匙,开了门。

    “进去吧。”

    他扶着洛云亭,和这人一起进了门,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他看见进门左手边有沙发,于是把怀里的人轻轻放在了沙发上。

    此时房子里没有开灯,黑黢黢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灯在进门右手边的墙上。”

    他走过去,开了灯,然后把门关上。

    然后他第一次见到了洛云亭的家,这个人每天生活的地方。

    房子里空间并不算大,却并不显得拥挤,不管是家具的摆放还是还是材质颜色的搭配,都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就像洛云亭这个人一样。

    进门左手边是浅棕色的沙发,看起来很柔软,很温暖,沙发前面是同色的茶几,比较低矮,上面只摆放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里面插了一束浅黄色的康乃馨,黄色的小花簇在一起,很美。

    前方是木制楼梯,通往二楼,斜着的楼梯和地面形成了一片三角空间,此处横放了一张长长窄窄的桌子,上面铺了浅色的桌布,比一般的桌子高一些,里面有两把高椅。椅子背后就是窗户,被棕色格子的窗帘遮住了。

    右手边是窄长的木制柜子,并不是很高,上面摆了一些多肉植物,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柜子后面是一张餐桌,然后再往里是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