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房……”女人低声说道,语气听上去有些失落与失望。

    望着她打开房门,正要离去,谢安张了张嘴,下意识唤道,“舞……”

    女人回过头来,静静地望着谢安。

    “我知道你其实不在意,但我真的不想,不想以后别人称呼我的时候,称呼我为,[梁丘舞的丈夫]……不管那个女人是不是在想法子算计我,这对于我来说,确实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深深注视着谢安良久,女人微启红唇,轻叹说道,“如你所愿,我,不会再管你了……”说着,她走出屋子,轻轻合上了房门。

    那个笨女人,一定很失望吧……

    独自一人躺在榻上,谢安暗暗叹了口气。

    从次日开始,一连三天,谢安都没能与梁丘舞说上好几句,往往都是才一喊她,她便借故离开了,整日早出晚归的她,仿佛刻意避开谢安似的,就连晚上,也没有再过来,只是叫伊伊过来与谢安侍寝。

    “小姐那日很伤心,奴家从未见小姐那般伤心过……安,小姐对你严厉,是因为她对你抱有很大期待……”在一天夜里,伊伊小心翼翼地对谢安说起。

    谢安听闻很不是滋味,他知道,梁丘舞是一个好女人,他也知道,自己该去安慰她,道个歉,只不过,长孙湘雨抛出的香饵,对他而言实在太有诱惑力。

    尽管他此前口口声声说要当大官,但是在冀京四处碰壁的经历叫他明白,若是没有强大的后台,想要在冀京立足、出人头地,那是相当艰难的。

    他不想借助梁丘舞的权势上位,只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算是身为男人那可怜的一点自尊吧。

    “伊伊姐,你替我先向舞传句话,待会试之后,我再去向她道歉……”

    对伊伊说出了这番话,次日,谢安便搬离了东公府,他没有回安乐王府,而是用自己积攒的那几十两银子,外加李寿赞助的百余两银子,在距离东公府不远的地方,购置了一间民居。

    毕竟,他要以广陵人谢安的身份参加会试,而不是安乐王府的书童,亦或是东公府的女婿。

    就这样,一晃眼到了三月二十七日,也就是会试的前一日……

    第三十四章 会试前夕

    大周弘武二十三年三月二十七日,天尚且蒙蒙亮,半睡半醒的谢安便听见屋子里有些悉悉索索的动静,时而隐约还有一些翻箱倒柜的声音。

    进贼了?

    悠哉悠哉躺在土炕上,谢安翻了个身,睁着朦胧的眼睛瞅了一眼屋内的黑影,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说这位英雄好汉,你也忒不长眼了,就我这屋子,你能偷到什么?——嘛,算了,你继续翻吧,哦,对了,点灯找!还有,翻的时候最好小声点,我还要再睡一会,要是能翻出些许碎银、铜钱来,回头咱哥俩到酒馆喝一杯……”说着,他迷迷糊糊地又了过去。

    他没有注意到,屋内那个黑影走到他土炕旁,望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似谢安这等懒散的人,当初在东公府被梁丘舞管着的时候还好一些,眼下独自一人居住,这老毛病又犯了,直到日上三竿,他这才幽幽转醒。

    尚未睁眼,谢安便闻到屋内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味,他下意识地坐起身来,恰巧望见伊伊正端着一盘菜,从屋外走进来。

    “伊伊姐?”谢安眼睛一亮,欢喜地唤道。

    伊伊闻言俏脸一红,嗔喜地望了一眼谢安,将手中的盘子放在桌上,继而走过来帮着谢安穿衣,口中责怪道,“安,你也太懒散了,换下的衣服就那样堆在角落,也不怕发霉长了虫子……”

    “嘿!”谢安尴尬地笑了笑,继而问道,“你怎么来了?”

    “奴家来瞧瞧你过得如何,顺便,替你带些衣服、被褥来,”说着,伊伊压低声音,轻声说道,“其实呀,是小姐叫奴家来的,不过嘱咐小姐不让奴家说……”

    “舞?”

    “嗯!——安,你不知道,起初两日,小姐还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是故,奴家也不好过来,不过昨日,奴家瞧得出,小姐也渐渐变得不太放心了,是故,小姐暗中叫奴家来瞧瞧你,看看你有何需要……”

    “要说需要什么的话,那就是你咯!”不闻女色已有四天的谢安,忍不住抱住伊伊调戏起来。

    “哎呀……”即便是已立下名分,且有了几次夫妻之实,伊伊依然被谢安弄得面红耳赤,强忍着羞涩说道,“别,别闹了,先用饭吧,待会凉了……”

    “也对!”谢安点点头,放开伊伊,坐到桌旁,拿起筷子便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赞道,“不错不错,伊伊,是你做的么?”

    他着实有些惊讶,毕竟他从未见伊伊亲手做过什么菜,不过想想,她从小被东公府收养,接受厨艺、女红等一系列的教导,能做出这样美味的菜来,也不是一件值得稀奇的事。

    “喜欢就好,”伊伊甜蜜一笑,替谢安盛了一碗饭递给他,随即纳闷问道,“安,说起来,奴家方才前前后后找过,你这屋子里,锅碗瓢盆什么都没有,害得我还再回府一趟,将厨灶所需的那些东西带了来……奴家很纳闷,安,你平日里究竟是如何做饭做菜的呢?”

    “根本不做,”狼吞虎咽地消灭着桌上的饭菜,谢安耸耸肩说道,“饿了的时候,就当李寿那里蹭饭,顺便收刮点银子来,今天若不是你来,我还得找他去!”

    “你呀……”伊伊哭笑不得摇了摇头,继而轻声说道,“我这次来,替你带了一些日常所需的东西,还叫府上的下人帮忙搬来几个放置衣物的柜子,衣物我都帮你放好了……”

    “呃?刚才翻箱倒柜的人,是你啊?”谢安愣了愣,笑着说道,“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贼呢!”

    “你还说,”没好气地望着谢安,伊伊嘟着嘴说道,“人家这边帮你收拾屋子,你熟睡不说,还说人家是不长眼的贼……”

    “好了好了,别生气,那不是睡得迷迷糊糊嘛!”谢安握起伊伊的手,一番甜言蜜语哄着,只将这位美人儿哄地心中欢喜不已。

    虽说伊伊此前在东公府已用过饭,不过碍于谢安一直劝说,她勉为其难地陪着用了些许。

    用完饭之后,伊伊稍作收拾了一番,继而望着谢安问道,“安,这些日子,长孙小姐可曾来找过你?”

    谢安闻言苦笑一声,说起来,他那日打定主意暂时搬出东公府,自己找房子居住的时候,可没通知长孙湘雨,结果当天,她依然找到了谢安,不得不承认,丞相府追查人的效率,丝毫不比卫尉署逊色,冀京有什么风吹草动,有难以逃过其眼线。

    “为什么要问这个?”谢安好奇问道。

    伊伊犹豫了一下,正要说话,忽然,她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对呀,为何要问起此事呢?小女子也想知道呢!”

    伊伊面色一惊,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却见长孙湘雨正倚在门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湘雨姐……”伊伊慌忙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