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南国公吕崧有意要亲自挂帅出征,为自己的儿子报仇雪恨,不过天子见他新尝丧子之痛,好言安抚之余,并未应允,而是将西征的事交给了当朝大将军吴邦。

    一番明争暗斗之下,众皇子们不约而同地将自己的心腹安插在新一轮的西征军中,随着当朝大将军吴邦赶赴洛阳平叛。

    四月二十七日,当朝大将军吴邦率八万精锐,以及前番西征军败军三、四万人,合计十二万大军,攻打叛军。

    初战倒是收获不小,将叛军打地节节败退,先后收复大梁、许县、中牟、荥阳,就连汜水关也夺下。

    而五月初时,如同南国公吕崧之子吕帆、吕可亭一样,当朝大将军吴邦率领十二万大军势如破竹,一路攻打到函谷关。

    想来也是,洛阳、长安一带的叛军,此前大多是南阳一带的军户、百姓,哪里是大周朝廷正规军的对手,但是如同前一次一样,在函谷关之下,西征军再次尝到了败北的滋味。

    依然是那个不知姓甚名谁的贼军将领,在十余万大军之中,竟将大周当朝大将军吴邦斩落马下,与斩杀吕帆时一模一样,一刀。

    这使得新西征军再次步上了前一次的后尘,大败而回,一面在弘农一带建立大片营寨,堵住叛军反攻,一面发书向冀京求援。

    听闻当朝大将军吴邦竟在战场上被一贼将一刀斩杀,大周天子又惊又怒,竟昏厥于朝上,这使得大周的动乱更是上了一个档次。

    平日里看似秋毫无犯的皇子们,以三皇子李慎为首,渐渐开始了对太子李炜的打压,纷纷向其发难,即便是太子李炜,此时也是忙得焦头烂额、疲于应付,哪里还顾得上理会谢安与李寿二人。

    毕竟,他太子李炜真正的夺嫡对手,四皇子李茂、八皇子李贤,眼下可尚未回到京师。

    此刻的大周冀京,诚可谓是内忧外患,大周天子昏厥,难以理朝,众皇子夺嫡之争愈发激烈,兼之洛阳叛军尾大不掉,就连早些年已安抚妥善的江南、江东一带,也渐渐变得不稳起来。

    弘武二十三年五月十一日,大周天子昏迷在龙榻之余,下诏命东宫太子李炜暂摄朝政,同时,叫丞相胤公、御史大夫孟让,会同六部、九卿,辅佐太子李炜。

    无论对众皇子还是对谢安而言,这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第六十三章 料敌先机

    大周弘武二十三年七月,据谢安担任大狱寺少卿之职,已有两个月余。

    在这两个月里,谢安用自己的朝中正五品官的月俸,外加一些从李寿那里敲诈勒索的钱财,在朝阳街购买了一座府邸。

    大狱寺少卿谢府!

    而今日,正是谢府装修完毕,他谢安设宴款待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的日子。

    虽说只是一座占地不到东公府十分之一的府宅,内中的建筑、摆设也没有东公府气派,但是谢安却觉得颇为得意。

    谁能想到,当初在冀京走投无路、穷困潦倒的他,有朝一日还能买得起这样的宅邸。

    “不错吧?”站在府门内,环视着周遭的建筑,谢安面带喜色地对身旁李寿以及王旦说道。

    李寿点了点头,面色古怪地说道,“不错不错,确实不错……对了,加上这次,你就欠我二万二千三百六十两银子了,利息就算了,零头本王也不要了,这二万二千两银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啊?”

    听到这句话,谢安原有的好心情顿时被搅和了,瞥了一眼李寿,没好气说道,“我说大哥,九殿下,您就不能缓一缓再提这件事?非要给我泼冷水是吧?不是说了嘛,两年之内,我一定还清!”

    “两年?”李寿愣了愣,诧异问道,“你一月多少俸禄?”

    “八百两啊!”谢安耸耸肩说道。

    “八百两?”李寿闻言倒抽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说道,“一个月八百两,你想在两年之内还清?”

    “不信?你看我给你算,”揽住李寿的肩膀,谢安扳着手指头算道,“一个月八百对不对?那一年就是九千六百,再加上一些贴补啊,好歹也能凑个一万两吧?如此两年就是两万两,至于那两千两,再努力努力,也不是问题……”

    “不吃不喝?”李寿没好气地摇摇头,奚落道。

    “吃喝是必须的,人不吃不喝还能活着?”

    “那你……”

    “嘿嘿!”诡异地笑了笑,谢安拍了拍李寿的肩膀,脸上浮出一副[你懂的]的表情,看得李寿倍感无语。

    “得了得了,你慢慢还吧,还十年也行,还二十年也行,再迟些等我老死了,你还给我儿子吧!——要是这两年你一日不落到我府上蹭饭,我可受不了!”李寿戏谑地笑着,他本来就不在意那些银子,不过是与谢安开个玩笑罢了,别说两万两,凭着谢安与他的交情,就算是十万两,他李寿也愿意借。

    当然了,李寿是愿意借,谢安可不好意思,毕竟这数目实在太大了。

    而谢安显然也明白李寿这是在与他逗趣,闻言笑着说道,“那行,我就直接还你儿子吧……你赶紧努力吧!”

    或许是听出了谢安话中的调侃意味,李寿微微一笑,而正打量谢安府上建筑的王旦,闻言却凑了过来,笑着说道,“少卿大人不知,殿下前些日子已喜得世子,算算日子,如今也已快满月了……”

    “什……什么?”谢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瞅着李寿惊愕说道,“你当爹了?”

    “是啊!”提及此事,李寿脸上不由浮现出几分笑意。

    “我……我怎么不知道?”

    李寿闻言又好气又好笑,哭笑不得地说道,“又不是你儿子,你兴奋个什么劲?”

    “我好歹也算个干爹吧?——这孩子他娘谁啊?”

    李寿翻了翻白眼,没好气说道,“你不是见过么?——太原府牧王玄王大人府上的小女儿,几个月前我与你吃酒的时候,她还替你斟过酒的……”

    “有吗?”谢安歪着脑袋望着李寿,想了半天,隐约想起好似有这么一位,平日里都不太出声,也没有什么动静,安分守己地让谢安忽略了她的存在。

    “那……那位是嫂子?”

    “不然你以为呢?”

    “我以为你小子什么时候坑不做声地在屋里藏了一位大美人呢……”

    “你以为我是你?”李寿嗤笑着撇了撇嘴。

    “喂喂喂,你这话很伤人啊……对了,虽然迟了,但还是祝你喜得贵子,另外,生儿子都不告诉我,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