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番确实是余大意了,那梁丘舞无愧其炎虎姬之名,是余托大了,以为单凭武力便能将这头雌虎拿下……不过太子殿下可以放心,既然余收了殿下的银子,便会替殿下铲除后顾之忧!——亦或是,殿下信不过余?”

    “那倒不是,本太子只是有些惊讶,似你金铃儿这般的奇女子,竟然也会在意[四姬]的排位……”太子李炜脸上的怒意渐渐退了下来,毕竟他太了解眼前这个女人的本事了,他很清楚,危楼当牌刺客[千面鬼姬]真正可怕之处,并非在于她的武艺,而在于她那神出鬼没、诡异非常的暗杀手法。

    天衣无缝的易容术,以及世人难及的用毒本事,这才是[千面鬼姬]能够成为金陵刺客行馆危楼的当牌刺客。

    “其余人,余自是不屑,不过那梁丘舞嘛,另当别论……至今为止,也只有她能将余伤地那般重……”

    “伤势恢复得如何?”太子李炜问道。

    女人淡淡一笑,轻声说道,“事实胜于雄辩,不若今夜余便去将那谢安头颅带来……这两百万两银子,还是挺容易赚的!”

    “且慢!”太子李炜抬手阻止了金铃儿,皱眉说道,“眼下暂时不得杀他……那个跳梁小丑,本太子丝毫不会怀疑你是否能拿下他的头颅,只不过,你已刺杀过他一回,即便做地再是天衣无缝,梁丘舞那个贱人难免也会猜到是本太子派人所为……那混账东西如今已是朝中正五品上的官员,本太子不想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家伙,背上谋害朝廷命官的嫌疑!”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只见太子李炜微微吸了口气,负背双手在殿内走了几步,冷笑说道,“那李寿不是要替老三出头么?本太子就成全他,让他,还有那个谢安,赶赴洛阳平叛……理所当然,梁丘舞那个贱人,本太子会将她困在冀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本太子倒是要看看,他们能在洛阳翻腾出多大的浪来!”

    “那余……”

    转头望向殿中那个女人,太子李炜沉声说道,“你暗中跟着一道去,到了洛阳,寻个机会,替本太子做了他二人,记得做的漂亮一些,让洛阳叛军中那个不知名的猛将,背上这个黑锅!——如此一来,事后就算梁丘舞那个贱人要对本太子不利,也没有任何证据!——这样好了,梁丘舞这个贱人,暂且不必理会,先前本太子交付于你的一千万两酬金,就用李寿与谢安二人的头颅来抵!”

    “刺杀九皇子李寿?”金铃儿微微皱了皱眉,沉声说道,“太子殿下应该知道,我危楼从不接手刺杀皇室成员的任务……”

    太子李炜闻言冷冷一笑,轻蔑说道,“你不就是怕日后走漏消息么?——放心,只要本太子得势,本太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金铃儿思忖了一下,继而抬起头,深深望着太子李炜,忽而轻笑说道,“既然太子殿下都说到这份上了,余倘若再不应允,那可就是不识抬举了,只不过……堂堂大周九皇子的性命,就只值八百万两银子么?”

    “只不过是一个玷污了我大周李氏血脉的杂种罢了……以你的本事想去杀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可却要担着不慎走漏消息,使得整个大周将我危楼视为叛逆的风险!——那等风险,不止区区八百万两吧?”

    太子李炜闻言皱了皱眉,在犹豫了片刻后,沉声说道,“本太子从不吝啬,只不过眼下乃非常之期,本太子需要一些银子笼络朝臣……”

    似乎是看穿了太子李炜心中的想法,金铃儿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不要银子!——甚至于,那一千两万银子,余也可以退给太子殿下!”

    “那你要什么?”

    只见金铃儿稍稍停顿了一下,继而斩钉截铁地说道,“金陵!”

    “……”即便是太子李炜,闻言亦是倒抽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说道,“一个杂种以及一个跳梁小丑的命,你竟然要偌大一座金陵城作为酬金?”

    “不,太子殿下误会了,余的意思是,日后我危楼替太子殿下办事,太子殿下不需再支付银子作为酬金,相反地,我危楼会全力协助太子殿下成为一国之君,只要……只要他日太子殿下荣登大宝之时,将整座金陵城赏赐给我危楼,作为封邑!——只要太子殿下应下,我危楼上下四百三十一人,为太子殿下马首是瞻!”

    “整座金陵城么?”太子李炜舔了舔嘴唇,忽然说道,“倘若本太子日后反悔,你待如何?”

    “杀之!”金铃儿毫不迟疑地说道,语气很是理所当然。

    “放肆!”张常、马廉、王叙、王孚四名护卫闻言勃然大怒,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将金铃儿围在当中,然而待一阵暗香弥漫,他四人双腿一软,扑通翻倒在地,昏迷过去。

    “如何?”望也不望倒在自己脚旁的那四人,金铃儿沉声问道。

    “不愧是用毒的行家……”望着自己那四名心腹护卫竟毫无反抗余力,被金铃儿神乎其神地用迷香放倒在地,太子李炜忍不住拍手赞叹。

    “成交!”

    第六十八章 各方态度(二)

    过了许多日,朝中没有任何动静,平静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直至七月十三日,太子李炜忽然在朝会时宣布了一个消息,命九皇子李寿暂任大将军一职,作为第三次西征军的统帅。

    半日后,皇宫养心殿内亦颁布了一道圣旨,任命九皇子李寿为安平大将军,作为此次西征洛阳叛军的全权指挥。

    满朝文臣很是纳闷,纳闷明明太子李炜已将李寿暂时任命为大将军,何以养心殿内的皇帝,还要专门下一道圣旨。

    即便是太子李炜,也被这道圣旨弄懵了,但是仔细想想,他又感觉不出这道什么圣旨有什么蹊跷之处。

    纵观整个冀京朝廷,恐怕也只有胤公明白大周天子李暨的意思,他知道,大周天子李暨这是在给九皇子李寿[正名]!

    在他看来,倘若此事顺利,九皇子李寿当真能够平息洛阳的叛乱,那么待其凯旋回京之后,安平王,便是李寿日后的王位称号。

    安乐王,安平王,虽只有一字之差,可内中的差异,却犹如天壤之别。

    巳时前后,在大狱寺处理公案的谢安,以及在安乐王府中的李寿,分别收到了尚书省下达的任命公文,此后不久,又接到了大周天子颁布的圣旨。

    任命公文以及圣旨上写明,暂命九皇子李寿为安平大将军,行大将军职权,命谢安为从四品下参将统领,三等侍卫,暂搁大狱寺职权,随九皇子李寿出征洛阳叛军。

    至于任命文书与圣旨的后半段,则是一长串谢安称不上熟悉的名字,毋庸置疑,这些要么是三皇子李慎那一派的文官武将,要么就是因为不听话,被太子李炜舍弃的弃子。

    毕竟摆着大周天子尚在,太子李炜也不敢太过放肆,总得掺杂点自己一派的人,当然了,他所派去的,大多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官员,为了只是修缮门面而已,以便于日后有人说他太子李炜党同伐异之时,他有掩饰的借口。

    “从四品下参将统领……”接到圣旨与任命文书后,谢安有种莫名的喜悦。

    毕竟那是武职,在大周,一位官员身兼文职与武职两种官职,那可是相当光荣的,以至于连与大狱寺卿孔文孔老爷子下棋时,他笑不拢嘴。

    “这么说,小安你有意要帮九殿下李寿?”孔老爷子不动声色地问道,毕竟谢安接圣旨的时候,他就在一旁静静观瞧。

    “老爷子何出此言?”谢安笑嘻嘻地回答道,对于眼前这位老爷子,谢安倒不是说想瞒他,只是眼下心情不错,因此与他逗闷子罢了。

    孔文笑呵呵地捋了捋胡须,轻笑说道,“三等侍卫啊……你觉得陛下何以会授你一个与西征毫无瓜葛的职位?”

    “唔?”谢安愣住了,终归他也是才思敏捷之人,细细一想,脸上露出几分诧异,惊讶说道,“难道……”

    “啊,”孔文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从这份诏书下达之时起,朝野上下皆知你乃九殿下李寿一派,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陛下这是给你这小子上了一个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