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饭之后,趁着去军营点卯的时辰尚早,梁丘舞准备走一趟谢安的府邸,交代他一些有关于北戎狼骑的事,虽说谢安的府邸离东公府有些路途,不过骑马的话,倒也花不了多少时辰。

    然而,当她来到大狱寺少卿谢府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谢安早已不在府上,据府内的下人说,谢安一早便出门了。

    梁丘舞并不知道此刻谢安与李寿早已离开冀京十余里,想了半天,还以为是谢安到大狱寺去了,结果又白跑了一趟大狱寺。

    怀中心中诸般猜疑,梁丘舞到军营点卯后,便再一次又来到谢安府上,一问,谢安还是没有回来,百般纳闷地她,颇有些失望地回到了东公府,准备等谢安回来。

    结果谢安没等到,却意外地等到了南公府送来的请柬……

    也难怪梁丘舞感到意外,毕竟眼下,南公府世子吕帆战死沙场,南国公吕崧携怒亲赴大梁,整顿南军陷阵营,踏足洛阳战场,欲替自己儿子报仇雪恨。

    而这个节骨眼,南公府竟然送来请柬?

    拆开请柬细细一观,梁丘舞确定,这正是邀请自己到南公府赴宴的请柬,再一看落款,她微微一愣。

    只见上面明晃晃地写着一个女人的名字,苏婉……

    这个女人找自己做什么?

    对于那位自己夫婿始终念念不忘的女子,即便是梁丘舞,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因此,早些时候代谢安参加南公府世子吕帆的丧事时,她也只是稍稍安慰了那个女人几句,并没有大多的追问其余与丧礼不相干的事。

    比如说,自己夫婿谢安的过去,二人相识的经过……

    在那之后,南公府无论与东公府,还是与谢安,都没有什么接触,但是没想到,这会儿,那个女人却送来了请柬……

    忽然,梁丘舞恍然大悟。

    在她想来,谢安三日后便要随九皇子李寿出征,那个女人,多半是想经她梁丘舞的口,向谢安转达一些事,比如说祝愿……

    想到这里,梁丘舞将请柬放入怀中,出了府门,骑马径直朝着南公府而去。

    毕竟,她也有些事想询问那个女人,作为谢安的妻子,她无法容忍自己对自家夫婿的了解,还不如某些不相干的女人。

    第七十一章 各方态度(五)

    一刻时辰后,梁丘舞怀着心中诸般疑问,骑马来到了南公府,自南公府世子吕帆丧事之后,她来没有来过。

    到了南公府府门前,将代步的马匹用缰绳栓在拴马石上,梁丘舞走到府门前,抓起门上的铜环,敲了敲门,毕竟眼下南公府内没有主事的男丁,因此,紧闭府门谢客。

    不多时,府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继而吱嘎一声,府门打开了,一名家丁从门里一脸疑惑地探出头来,待瞧见门外的是梁丘舞后,当即换了一副神色,一边敞开大门,一边连声说道,“舞将军,未及远迎,真是抱歉……少夫人等候多时了!”

    “唔!”梁丘舞点了点头,踏入府中,前往府中的前厅。

    在前厅坐下没多久,便有一名侍女走入厅中,向梁丘舞盈盈拜道,“少夫人在内院闺房等候,舞将军请……”

    梁丘舞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跟着那名侍女穿过府中的花园,来到了内院一间屋子。

    “少夫人正在更衣,请舞将军稍等片刻……”说着,那名侍女便退出了屋外,轻轻合了屋门。

    “……”梁丘舞疑惑地打量着屋内的摆设,在她看来,这只是南公府内院中很普通的一件厢房,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以为,那个叫做苏婉的女子既然没有选择在前厅接见她,那么自然是在她的闺房,却没想到,只是一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厢房。

    而令她感到不解的是,屋内的桌子上,摆着一杯依旧冒着热气的香茶,根据茶杯边缘的胭脂唇印来看,梁丘舞并不觉得那是替她准备的。

    在她想来,那个叫做苏婉的女人方才很有可能就在这里,一听说她来按约前来拜访,这才回自己的房中更衣,倘若是这样的话……

    “这个屋子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梁丘舞带着几分纳闷嘀咕着,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摆设。

    忽然间,她看到屋内梳妆台上,摆着一只精致的木盒,盖子敞开着,而在盖子的旁边,放着一张折迹非常明显的纸。

    梁丘舞好奇地将那张纸拿了起来,却发现纸上只写着三个字。

    “不咽气?”梁丘舞轻声念着纸上所写的那三个字,一头雾水,目光一瞥那只精致的木盒,却发现木盒内所盛放的东西,并不是什么珍贵首饰,而是一张张叠地四方整齐的纸,像极了她手中的那一张。

    出于好奇,梁丘舞从木盒中取出一张叠成四方的纸,将它拆开,随即,她眼中露出几分疑惑,因为她发现,这张纸确实与方才那一张一模一样,上面也写着[不咽气]三个字。

    这是什么意思?

    怀着心中诸般猜疑,梁丘舞一连拆了十几分,却惊讶地发现,木盒内所盛放的叠纸,每一份都一模一样写着那三个字,这让她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房门吱嘎一声打开了,一位身穿华服的貌美女子走入了房内,瞧见梁丘舞手中的好几张叠纸,神色一愣。

    毋庸置疑,这位美貌的女子便是南国公的儿媳,世子吕帆的妻子,苏婉,虽然比不上长孙湘雨那般惊艳,但是却有着江南等地女子普遍的特征,肤色白皙细腻,气质婉约温顺,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富有教养的感觉。

    或许是注意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梁丘舞脸色微微一红,歉意说道,“抱歉,未经主人同意便私自拆开这盒子的纸……”说着,便手忙脚乱地将那些纸再次放入盒子中。

    见此,苏婉脸上隐隐露出几分苦笑,摇头说道,“舞将军过于拘谨了……对了,舞将军与小安有婚约吧?”说着,她轻轻走到梁丘舞身旁,将木盒中那些胡乱塞进入的纸又拿了出来,小心叠好,再放回木盒。

    瞧见她的动作,梁丘舞心中更是尴尬,一面照着她的动作,将那些纸张叠好,一面点头说道,“嗯,我与安已在我梁丘家列祖列宗灵位之前立下婚誓,只是那家伙始终对入赘我梁丘家一事抱有抵触,是故这婚事便一直拖着……”

    “小安是一个要强的人呢……”苏婉轻笑了一声,将最后一张纸叠好放回木盒,望向木盒的目光中,隐约流露出几分叹息与遗憾。

    “这些纸是什么?”见苏婉如此宝贝这些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纸张,梁丘舞忍不住问道。

    苏婉闻言咯咯一笑,眨眨眼神秘说道,“这可是长生不死的秘诀呢!”

    “长生不死的秘诀?不咽气?”梁丘舞愣了愣,想了半响,继而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究竟是何人想出这种哗众取宠的秘诀?”

    苏婉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叹息说道,“你猜!”

    梁丘舞愣了愣,望了眼苏婉的神色,低声说道,“莫非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