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图她感激你?还是说,奢望吕家感激你,将她改嫁给你?醒醒吧,谢安,那是冀京四镇,堂堂南公府!自她嫁入吕家的那一日起,你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谢安沉默了,半响之后,他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你说的对,我不希望吕公战死,就是怕她受别人欺负,别说现在的我没有能力保护她,就算能,我也不能那样做,充其量,只能暗中帮她一把……我没有想过要她的感激,更不会奢望你所说的事,我只是……只是希望她过得好,她的命运已经够坎坷了……”

    “……”长孙湘雨眼中隐约露出几分惊讶。

    “帮我,湘雨,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你那么聪明,一日就拿了洛阳……”

    望着谢安满脸的恳求,长孙湘雨长长叹了口气,喃喃说道,“就算你这般赞我,我也开心不起来呢……舞姐姐说的对,你太任性了!”说着,她深深吸了口气,正色说道,“好,我帮你,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只见长孙湘雨啪地一声打开了手中的折扇,一字一顿说道,“自己率军去函谷关!”

    “湘……雨?”

    “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你是舞姐姐的夫婿,可不是我长孙湘雨的夫婿,我可不会像舞姐姐那样对你妥协……既然你要救,你就自己去救,期间你倒是给我睁大眼睛看看,看看我所说的一切是否会成真!”

    “……”

    “不过,我既然说了会帮你,就一定会帮你,我会带走刘奕以及麾下曲部两万人,至于项青、罗超两位副将以及八千弓骑兵,我也一并带走了,走伊阙关、大谷关、新城、陆浑关、宜阳,直奔函谷关后方……若是一切顺利的话,你我可以对函谷关前后夹击……”

    “那……那若是不顺利呢?”谢安咽了咽唾沫,试探着问道。

    “不顺利?”长孙湘雨闻言冷冷一笑,淡淡说道,“你要是无法按期抵达函谷关下,或者在我率军至函谷关背后前便被叛军打地溃败,那你就给记住,是你害死我长孙湘雨的!还有刘奕、项青、罗超等近三万人!”

    “……”

    谢安张了张嘴,他仿佛感觉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压地他喘不过气来。

    第十三章 初掌兵:思计

    ——大周弘武二十三八月二十六日,洛阳——

    在洛阳城中一座充当指挥所的宅邸前厅,作为此次西征军的统帅,李寿坐在主位上,神情忧虑地望着屋内分坐在两侧席位上的诸将。

    明明是在以惊人战果夺下洛阳之后的次日,但是屋内诸将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喜色。

    原因就在于,在一刻之前,长孙湘雨这个女人离开了洛阳。

    这个女人带着刘奕、乌彭、齐郝等两万曲部,以及攻郭城尚未返回洛阳的项青、罗超八千弓骑兵,带着近三万大军,折道南下,望伊阙关而去,将洛阳、偃师一带多达七万的西征周军,都交给了谢安。

    不得不说,长孙湘雨的离去,让屋内的诸将产生了莫大的失望,要知道在见识过这个女人的出色战法后,屋内所有将领都坚信,这个智慧堪比妖孽的女人,能够带领他们走向最后的胜利,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抛下了他们,将偃师、洛阳一带七万余兵马,交给了一个比她还小一岁的小鬼。

    不妙啊……

    不妙……

    坐在主位上的李寿清楚地察觉到了屋内诸将表情的变换,心中暗暗着急,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坐在左侧首席的谢安,却发现他默默地望着手中的茶杯,一声不吭。

    糟糕了,没有长孙湘雨那个女人,谢安恐怕震慑不住这帮将领啊……

    怎么办?

    自己先替他挡着?

    就在李寿暗自思索之际,忽然,坐在首席的谢安长长吐了口气,继而环顾了一眼屋内的众将,起身拱手说道,“诸将想必也已知道,在下性谢名安,尚未表字,在冀京时,任大狱寺少卿一职,但对于用兵,不甚了了,望诸位将军日后多多提点……”

    “……”屋内诸将对视一眼,不发一言,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谢安,使得屋内的气氛更是紧张。

    见此,谢安深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诸位将军猜测不错,长孙军师之所以率军离开洛阳,奔走伊阙关,只因在营救吕公一事上,本官与军师意见向左……不瞒诸位,营救吕公我谢安并非为公,而是因为一己之私!——对于在下一己之私,令诸位不得不身临险地,在下万分愧疚!”

    “……”屋内诸位微微皱了皱眉。

    喂喂……

    在这个时候说这个?

    李寿惊愕地望着谢安,频频用眼神示意着他。

    然而,谢安却仿佛没有看到李寿的眼神,在深深吸了口气后,提高声调说道,“在下知诸位将军心中埋怨在下,在下亦心感愧疚,只是,事已至此,诸位就算再是埋怨在下,也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嘿!”屋内的将领苏信咧嘴笑了笑,听得出来,这笑声中夹杂着诸多的轻蔑与嘲讽。

    瞥了一眼苏信,谢安继续沉声说道,“眼下,摆在诸位将军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与大将军以及本官赶赴函谷关,营救吕公、攻打叛军,要么,就留守在洛阳!——本官没有长孙军师那般气魄,绝不敢以叛乱罪对付各位,这一点,诸位将军可以放心!”

    话音刚落,便听将领郑浩说道,“既然兵权在谢参将,末将等亦无话可说,只不过……洛阳往函谷关,途中必经谷城,谷城虽城墙不比洛阳、兵力也仅仅只有万余,然而,也绝非是轻易能够拿下……不知谢参将可用攻克此城之妙法?”

    李寿闻言面色微变,下意识地望向谢安,他很清楚,谢安的回答关系着他是否能控制军心。

    不,并不止如此,谢安的回答还关系着这些位将军的士气,关系着城中好不容易打出优势的周军的士气!

    就在李寿暗自焦虑之时,谢安脸上却露出了几分笑容,耸耸肩轻松地说道,“当然,长孙军师已授本官一条妙计嘛!”

    “什、什么?”起初不以为意的苏信闻言面色微变,急声说道,“军师授大人妙计?”或许就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他对谢安的称呼,发生了改变。

    “是呀!”谢安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就在诸位将军离开之后,本官与军师商议了许久,决定兵分两路,诸位将军也知道,函谷关有十万叛军,还有一个不知名的猛将,岂是轻易能够攻下来的?是故,本官与军师商议,由殿下与本官率大军攻函谷关,吸引敌军注意,由军师率三万兵马,从侧翼迂回袭函谷关后,里应外合,前后夹击,如此,函谷关岂有不破之理?”

    屋内诸将闻言面色微惊,继而,屋内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原来如此……”

    “原来谢参将与长孙军师早已有了谋划……”

    “谢参将真是的,早说啊,害末将等这般牵肠挂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