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那名农夫犹豫了一下,说道,“李茂以及其麾下十万大军,依旧在北疆……”

    “到底怎么回事?——此次西征军主帅乃何人?”

    “乃大周皇帝第九子,李寿!”

    “李寿?”女人愣了愣,诧异说道,“莫非是那个大周皇帝与婢女所生的皇子?此子据说资质平平,武艺平平,岂是陈大哥对手?”说到这里,她好似想到了什么,猜测道,“难道此次西征军中,有[炎虎姬]梁丘舞随军?”

    那农夫摇了摇头,说道,“据消息,[炎虎姬]尚在冀京!”

    听闻这句话,女人眼中露出了浓浓的不可思议之色,诧异说道,“既非[项王]李茂,又非[炎虎姬]梁丘舞,陈大哥武力冠绝天下,汉函谷关岂会有失?”

    “这个……据战报所述,此前周军围堵汉函谷关,却不交兵,每日叫收复的叛将去关下喊话,拒于函谷关交兵,眼下,非但张栋、欧鹏、唐皓等七万叛军已投降周军,就连汉函谷关,亦两万余万士卒每日趁夜逃离关隘,向周军投降,如此,陈帅并无机会像前两次那样斩杀西征周军主帅……”

    “竟然用[文伐]取函谷关?”女人微微一愣,微叹说道,“不愧是李暨的儿子……”

    “这个……小姐,据战报所言,并非李寿设计,而是一个叫谢安的人……”

    “谢安?——那是何人?”

    “此人乃广陵人,如今一十七岁,在朝中担任大狱寺少卿,乃九皇子李寿心腹!”

    “就是这谢安坏了本宫的盘算么?”女人微微皱了皱眉,微微叹道,“是本宫哪里算错了么?——何以会引不出[项王]李茂这一头孤傲之狼呢?”说到这里,她长长叹了口气,皱眉说道,“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消息么?一并说了吧!”

    “诺!”那农夫抱了抱拳,沉声说道,“除李寿、谢安二人的十余万军,西征周军还有一支偏师,由大周丞相长孙胤的孙女,长孙湘雨所率领,绕过汉函谷关,在攻克渑池、烧毁了渑池内的粮草后,直奔秦函谷关!——眼下,此女与李寿、谢安二人十余万兵马汇合,抵达秦关之下!”

    “长孙湘雨?”女人眼中隐约露出几分惊色,诧异说道,“这个女人也在西征周军之中?”

    “是!——据消息传来,长孙湘雨在一日之内攻克了洛阳,同时亦扫平了邙山、郭城两处叛军势力,随后……”

    女人只听得面色微变,轻声斥道,“这等重要消息,何以不早禀告?!”

    那农夫缩了缩头,低头不语。

    “罢了罢了,”女人长长叹了口气,摇头说道,“依本宫看来,李茂这头凶狼是引不出来了,眼下叛军大势已去……唉,派人通知陈大哥,倘若势不可违,便叫陈大哥回来吧……”

    “小姐,秦关乃天下第一险关……”

    “汉函谷关不也被称为不逊秦关的雄关么?不照样被人破了?”

    “……是,末将这便派人传信!”说着,那农夫好似想到了什么,抱拳犹豫说道,“小姐,那六神将那边……”

    “叫他们休要轻举妄动,免得暴露身份,此外,再派人去一趟广陵,就说,原先的谋划全盘取消,请他们按兵不动!——对了,叫素女带着本宫母后那支笛子与你等一道去,否则,单凭你等,是劝不回陈大哥的!”

    “是!”

    “去吧!”

    “诺!”

    第四十章 势如破竹(一)

    ——时间回溯到十月十九日——

    继大周西征兵马对秦关展开不要命挖地道攻势的半月后,秦关内有些叛将渐渐感觉有点不安起来,比如马聃。

    马聃是并州人,他并没有参加过什么科举武试,他起初就是并州上党地方驻军将领,领三千人将职务,多次奉命围剿太行山贼寇,只因在一次剿匪过程中得罪了地方权势,因而遭到陷害,右迁至弘农郡,被贬为五百人将。

    在叛军得势后,马聃如同张栋、唐皓、欧鹏等人一样,也不是说迫于无奈这才委身为贼,应该说,他们这些人莫名其妙地就被朝廷划入了叛党的行列。

    明明前一日弘农还守地四平八稳,结果等他们一觉醒来,弘农便已被叛军所得,这样还不算,朝廷更发下诏书来,说他们内通叛军,开城迎敌。

    就如张栋等人至今依然想不通当初洛阳为何会落到他们手中一样,马聃也想不通,他们当初死守的弘农,怎么会在一日之间就易了主。

    多少个夜晚,马聃辗转反侧地回忆,倘若他与他的同僚能够守住弘农,或许他们就不会被大周朝廷所通缉,背负叛国罪名。

    但是他也知道,事已至此,多说也是无用,如今他应该思索的,是如何抵挡住秦关外多达十五万的西征周军。

    想到这里,马聃就感觉有点好笑,他很清楚,秦关外十五万大军中,其实只有六万是正规西征军,而其余九万,此前则是与他一样的叛军。

    尤其是唐皓,要知道在汉函谷关时,马聃还与此人喝过好几次酒,甚至于,唐皓当时率领四万叛军援助谷城之前,马聃与一些将领设酒席替他庆贺,祝他此行一帆风顺,可结果呢,唐皓带着他麾下四万叛军就那么降了周军,摇身一变,反过来攻打秦关。

    至于唐皓投降的理由,马聃多少也能够理解,说句不好听的话,若不是他家眷尚在长安,他如何不想向周军投降?

    想到这里,马聃从怀中摸出一张极为褶皱的纸张,缓缓摊开了膝盖上。

    从纸张上的字可以看出,那正是当初谢安叫唐皓等人射入汉函谷关的那一万份劝降的文书之一。

    “唉!”抚摸着这张已有些发黄的纸,马聃长长叹了口气。

    忽然,他听到身旁有脚步声传来,抬头瞧了一眼,见是自己相熟的人,吴兴,也不在意,朝来人微微点了点头。

    “老马,你在这里啊!”叛将吴兴走了过来,瞥了一眼马聃手中那张发黄的纸张,脸上露出几分怪异的笑容,继而望了望左右,见四下无人,这才在马聃身旁蹲了下来,低声说道,“老马,考虑地如何了?——据唐皓所言,周军十月底必克秦关,倘若真是如此,我等可要早作安排啊……”

    马聃闻言抬起头来,诧异问道,“你派去联系唐皓的人,回来了?——不是说趁机逃了么?”

    吴兴笑着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哪能呢!——那几个臭小子颇为谨慎,在秦岭躲了好几天,这不,我昨日借着巡视秦岭为借口,这才将他们带回来……虽说延误了好些日子,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康成、秦维等人察觉!”

    马聃闻言沉思了片刻,皱眉问道,“周军当真能攻克秦关?”

    吴兴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据那几个小子所说,唐皓当时是那么说的,另外,唐皓还警告我等,周军内眼下掌兵权的,可不是那个谢安了,而是一个叫做长孙湘雨的女人……”

    “什么意思?”

    吴兴望了眼四周,压低声音说道,“老马,你可还记得我等在汉关时,唐皓曾对关上我等喊话,说一旦汉关沦陷,除秦维之外,其余等人皆免凌迟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