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为兄在心中藏了一下午了,憋地难受!”

    谢安愣了愣,见屋内并无外人,遂笑着说道,“大舅哥但说无妨!”

    只见陈蓦面色一正,皱眉打量着谢安,沉声说道,“今日下午,在马车上,兄弟说要娶那个叫做金铃儿的女人?——可是当真?”

    “……”谢安犹豫着点了点头。

    见此,陈蓦沉默了,半响之后,望着谢安诚恳说道,“兄弟,为兄并非矫情之人,有些话,当说则说!——你与我虽非同胞手足,但我当你是亲生兄弟般对待,为何?”

    谢安犹豫一下,说道,“因为……舞?”

    “不错!”陈蓦毫不掩饰,沉声说道,“舞乃我堂妹,你又是她夫婿,是故,你乃我妹夫,无论何时何地,但凡你夫妇二人之事,为兄必竭尽全力,绝不敢辞……但正因为血浓于水,是故,为兄有些话不得不说!——莫要辜负她!倘若兄弟做出什么叫她伤心的事,就算是大周皇帝护着你,为兄也要让你向她磕头认错!”

    望着陈蓦那严肃的神色,谢安为之动容,点点头,轻笑着说道,“此事,大舅哥尽管放心,小弟绝不负她!”

    “好,好!”陈蓦满意地点了点头,继而歉意说道,“兄弟莫要怪为兄,为兄只是……”

    望着他眼中那几分歉意神色,谢安笑了笑,说道,“大舅哥的想法,小弟明白,好不容易有了亲人,又岂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伤心,对吧?——不过嘛,小弟倒是觉得,大舅哥是杞人忧天了,小弟若是做出那等事,哪还轮得到大舅哥来教训小弟?小弟家中那位,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炎虎姬]啊!”

    陈蓦愣了愣,继而失笑般摇了摇头,附和说道,“对,对,为兄倒是忘了!——险些将她当一般女儿家看待……”

    “呵呵,那小弟先走了?”

    “兄弟路上小心,有什么事,叫人来传个话……”

    “嗯!”

    与陈蓦寒暄几句后,谢安告辞离开,与马聃、廖立二人乘坐马车朝东公府而去。

    途中,谢安忍不住反复回忆陈蓦方才的话……

    他感觉很不可思议。

    明明陈蓦只见过梁丘舞一次,甚至于,后者当时还要杀他,可他却这般护着梁丘舞,仅仅因为他是她的堂兄……

    这就是亲情么?

    “真是不可思议的羁绊啊……”

    “唔?”驾驶马车的廖立好似是听到了谢安在车内的感慨之词,好奇问道,“大人,何事?”

    “不,没什么……”谢安摇了摇头,忽然,他撩起了车帘,好奇问道,“廖立,马聃,你二人家中有兄弟姐妹么?”

    廖立闻言一愣,笑着说道,“兄弟倒是没有,倒是有两个姐姐,如今早已婚配,大姐嫁到了益阳,二姐在青州渤海郡……”

    “有联系么?”谢安好奇问道。

    廖立摇了摇头,苦笑说道,“不怕大人笑话,待老父病故后,末将走投无路,曾投奔二姐,二姐与二姐夫使了不少银子,才让末将在南阳一带当了一个三百人将,本想出人头地后再去拜会二姐与二姐夫,却不想南阳暴动,末将不得已与张栋将军等人一同当了反贼,又有何面目去见家姐?这一晃眼,就四五年了……”

    “那如今呢?——朝廷已赦免你等罪行,为何不去渤海郡见见你二姐?”

    廖立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当初离开时,末将曾对二姐与二姐夫发过誓,待有朝一日末将跻身于将军,再去拜会他夫妇二人,报答他二人恩情!”

    “原来如此……”谢安恍然大悟,拍了拍廖立肩膀说道,“有那一天的!”

    “那就要看大人了!”廖立笑着说道。

    “喂喂喂,你这么说,我压力很大啊!”

    “大人乃朝中新贵,日后前程不可限量,末将跟着大人,自然有出人头地的那一日!”

    谢安闻言倍感好笑,忍不住揶揄道,“嘿!——初见时,见你脾气暴躁,想不到,还有这般心机?”

    廖立闻言一愣,扰扰头尴尬说道,“大人还记得?”

    谢安双眉一挑,戏谑说道,“如何不记得?——在洛阳时,你小子那时可是恨不得将本官碎尸万段啊!”

    “嘿!——这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嘛!”廖立面色涨红,尴尬说道。

    望着他尴尬的表情,谢安暗自好笑,转头问马聃道,“马聃,你呢?”

    马聃闻言微微一笑,继而叹了口气,苦涩说道,“末将原先有个哥哥,不过很早便故去了……”

    “哦!”谢安拍了拍马聃肩膀,作为安慰。

    “大人呢?”马聃问道。

    “我啊,”谢安苦笑着叹了口气,正要说话,见马车已行驶到了东公府府门前,轻笑着说道,“呐,这不就是么!”

    廖立与马聃二人相视一笑。

    下了马车,谢安领着廖立、马聃二将朝府内而去,至于马车,东公府府门前的东军卫兵自会看管。

    沿着廊庭一路来到前院正厅,谢安远远便瞧见梁丘舞正站在厅前,望着府上下人将那一盘又一盘的酒菜放在桌上,看得出来,她很看重今日的家宴,否则,又岂亲自来监督。

    “舞!”谢安远远喊了一声。

    梁丘舞闻言转过头来,迎出厅堂大门,抬头望了一眼西面已落下的夕阳,点了点头,说道,“今日还算守时!”

    “那是!”谢安嘿嘿一笑,身后,廖立与马聃二人走上前来,抱拳说道,“末将见过夫人!”

    由于他二人乃谢安家将,因此,他们并不像其他人那样称呼梁丘舞为舞将军。

    “两位将军辛苦了,”梁丘舞微微一笑,抬手说道,“妾身已命人在偏厅准备了酒菜……”

    “多谢夫人!”

    梁丘舞点点头,吩咐下人道,“来人,带两位将军到偏厅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