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想到要去见这位阔别近二十年的祖父,纵然是陈蓦,多少也有些退缩。

    见此,谢安在旁劝道,“老太爷答应过,他只想见见大舅哥,与大舅哥浅酌一杯,叙叙当年之事,绝不会为难大舅哥……”

    “唔……堂妹呢?”

    “哦,舞这番要协助我大狱寺维系冀京秩序,以防有人趁机生事,此后还要赴皇宫赴宴,子时之前,都不在东公府……”

    “这样……”陈蓦微微点了点头,在犹豫了一番后,迟疑说道,“依兄弟之见,为兄应当去么?”

    见陈蓦询问自己,谢安眼睛一亮,连忙说道,“那是自然!——梁丘公总归是大舅哥的祖父,俗话说得好,隔辈人最是相亲,胜过父子,岂会加害大舅哥?——反正老太爷承诺过不干涉大舅哥的事,大舅哥不若就去见见他老人家,总归老太爷已年过六旬,时日无多,若是大舅哥今日推脱,日后恐怕就没有这般机会了……有朝一日,老太爷不在了,到那时大舅哥再追悔莫及,恐怕也于事无补了!”

    “……”陈蓦闻言思忖了一番,点点头说道,“兄弟说的对!——这样吧,待助你将长孙家的那个女人带出去,为兄便去东公府……”说到这里,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欲言又止地望着谢安。

    仿佛是看穿了陈蓦的心思,谢安讪讪一笑,连忙说道,“长孙湘雨,舞是知情的……”

    “那金铃儿呢?”陈蓦淡淡问道。

    “这个嘛……”挠挠头,谢安脑门逐渐冒汗。

    望着谢安微微摇了摇头,陈蓦无奈说道,“差不多申时了,走吧!——对了,待会为兄不在,你可叫费国担任护卫,他……此人武艺高强,可护你二人周全!”

    谢安显然听出了陈蓦在话中的停顿,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过却没说破,毕竟,尽管陈蓦眼下与他称兄道弟,颇为亲近,但有些事,还是不方便透露的。

    申时前后,当谢安与陈蓦以及费国偷偷摸摸来到长孙靖的府邸时,长孙湘雨早已准备就绪。

    今日的她,换上了一身奢华的男装,做世家公子哥打扮,为了掩人耳目,还披上了一件宽大的大氅,只要是不出差错,旁人绝认不出来。

    不得不说,以陈蓦以及费国的武艺,要将长孙湘雨从长孙府偷偷带出来,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

    也难怪,毕竟协助谢安做这等偷鸡摸狗之事的,一位乃是太平军的主帅,另一位则是太平军六神将之一,纵然是数遍天下,能与他二人抗衡的,恐怕也没有几个,长孙家那些家丁、护卫,又如何能够察觉异样?

    事后,陈蓦便径直朝东公府去了,临走前暗中吩咐费国照看谢安与长孙湘雨二人。

    而就在谢安与长孙湘雨偷偷摸摸从长孙家的后门溜出去时,长孙家的府门前,却迎来了一位极其尊贵的客人……

    第二十六章 两个人的世界(一)

    “夫人,夫人……”

    在兵部侍郎长孙府上,一名家丁气喘吁吁地奔入了厅堂。

    此时府上的女主人常氏正在屋内替自己的儿子长孙晟整理服饰,见到府上家丁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纳闷,站起身来,轻声说道,“赵成,何事这般惊慌?”

    那叫做赵成的家丁几步跑了过来,喘了几口粗气,递上手中一张拜帖,恭敬说道,“启禀夫人,府外贵客求见!”

    “老爷不在府上呀……”常氏疑惑说道。

    赵成连连摇头,说道,“夫人,那位贵客并非是求见老爷,乃是欲求见小姐……”

    “湘雨?”常氏微微一愣,好奇问道,“哪位贵客?”

    “夫人您自己看吧……”说着,赵成便将手中的拜帖递给了常氏。

    粗粗一瞥拜帖落款,常氏面色微变,喃喃说道,“八贤王李贤……那位殿下不是在江南么,何时回来的冀京?”说着,她急忙问道,“赵成,八殿下还在府外?”

    “是,正在府外等候!”

    常氏闻言面上露出几分恼色,责怪道,“这般失礼,何以不请殿下入府?——快,快请殿下入府!”

    “是!”赵成应声而退。

    不多时,李贤与季竑二人便在赵成的指引下来到了正厅。

    见此,常氏盈盈一拜,屈身行礼道,“妾身常氏,见过殿下!——我夫眼下不在府上,恕妾身难以出府相迎,还望殿下莫要怪罪!”

    李贤抬手虚扶一下,温文尔雅地笑道,“婶婶多礼了,小王愧不敢当!——小王还记得,当年小王寄宿在长孙叔父府上时,婶婶也是这般美艳……数年不见,婶婶风采依旧!”

    常氏微微一笑,故作责怪般望了一眼李贤,摇头说道,“殿下可莫要取笑妾身,一晃十余年,妾身可老了……”

    “哪能呐!”

    “殿下何时回的冀京?”

    “哦,昨日回来的,不过想给湘雨妹妹一个惊喜,陪她一同去逛逛灯会,是故未曾露面……对了,湘雨妹妹可在府上?”

    常氏哪知道此时长孙湘雨已偷偷溜了出去,轻笑着说道,“湘雨那孩子最近惹恼了他父亲,被禁足在房中,不得外出……殿下稍歇,妾身去瞧瞧她!”

    见此,李贤拱手谢道,“有劳婶婶了!”

    常氏微微一笑,吩咐府上家丁奉上香茶,自己则移步前往长孙湘雨的闺房,站在门外抬手轻扣房门。

    “湘雨?湘雨?”

    其实这会儿,房内只有侍女小桃,乍然听到常氏在门外呼唤,小桃心中惊骇,畏惧地说不话来,想了想,她钻入了床榻上的被窝中,拿被子死死蒙着头。

    久久不见长孙湘雨回应,常氏也有些纳闷,推门走了进来,见床榻上好似有人蒙着被子躺着,失笑般摇了摇头。

    走到床榻旁时,常氏弯腰望了一眼床榻底下,见这回并没有男子的靴子,她暗自松了口气,坐下在床榻边沿,带着几分轻笑,柔声说道,“湘雨,你猜猜何人回来了?”

    连喊几声不见回应,常氏感觉有点不对劲,一撩被子,目瞪口呆地望着在床榻上瑟瑟发抖的小桃。

    “夫……夫人……”小桃怯声声唤道。

    心中惊愕之余,常氏难以置信地问道,“小桃,怎么是你?湘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