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贼……”美人动情地吻着谢安,良久之后,喃喃说道,“对不起,小贼,余还是无法嫁给你……”

    谢安闻言心中一愣,愕然说道,“这是为何?”

    “余乃刺客出身,长久以来都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如今又在冀京造下那般杀孽,纵观天下之大,亦再无余立足之地……”

    望着美人脸上哀怨之色,谢安连忙说道,“可那并非是金姐姐本意啊!——金姐姐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地保你的!”

    “你不会嫌弃余么?”

    “当然!”

    “你当真要娶余?”

    “当然!”

    望着谢安眼中的真挚,美人脸上绽放出笑容,在那份笑容的印衬下,似乎连那两道渗人的刀疤都不再变得可怕。

    “小贼,你对余真好……”

    “那是自然!嘿嘿……”

    “你笑什么?”

    “因为我得意呀!”

    “得意?”怀中的美人抬起头来,不解地望着谢安。

    谢安嘿嘿一笑,笑着说道,“金姐姐可是四姬之一的鬼姬呢,能得金姐姐垂青,这是何等的成就感!”说着,他好似想到了什么,正色说道,“不过,金姐姐日后可不许再当刺客了,更不许再杀人了……”

    美人闻言眼中露出几分为难之色,犹豫说道,“这……如此,余如何过活?”

    “笨啊!”右手手指轻轻一弹美人的脑门,谢安没好气说道,“你夫君我可是大狱寺少卿,别人都说为夫日后前程不可限量,难道,还会委屈到金姐姐不成?”

    “咯咯……”美人掩嘴轻笑了一声,忽而直起身来,直勾勾地望着谢安,笑吟吟说道,“既然如此,夫君先见见余的儿女们吧……”

    “啊?”谢安愣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屋内涌入不计其数的孩子,年长者十余岁,年幼者尚且还在襁褓之中,一个个穿得破破烂烂,围在床榻边,很是亲热地口呼爹爹。

    “这……金姐姐,这是……”

    怀中的美人将脑袋轻轻靠在谢安胸膛,微笑说道,“夫君不是说让余金盆洗手,从此再不要杀人赚钱,当夫君的乖巧女人……夫君不会饿到妾身与这些孩子的,对吗?”

    目瞪口呆地望着围在床榻边的众多孩子,耳边尽是爹爹爹爹的呼唤,谢安额头汗如浆涌。

    “夫君不会饿到妾身与这些孩子们的,对吗?”怀中的美人再一次重复道,语气比起方才有了些改变。

    而这时,床榻边那无数孩子伸手抓住了谢安的手臂,连声喊道,“爹爹,我饿,爹爹,我饿……”

    谢安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只惊愕地望着那无数孩子朝着他扑了上来,直将他淹没。

    猛然间,谢安睁开了眼睛,坐起在榻上,双手连连拍着面颊,一脸惊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样下去,自己那点微薄的俸禄可不顶用啊……”

    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谢安不经意地望了一眼床榻边,却见方才明明与他共赴巫山风雨的金铃儿早已不知所踪,若不是尚有那淡淡的白梅幽香,谢安真有些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做梦。

    “金姐姐?金姐姐?别开这种玩笑啊……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啊……”

    披上外套,谢安惊疑不定地走下床榻,在房内寻找着金铃儿的下落,却猛然发现,屋内北侧的窗户敞开着,一阵阵冷风从窗外刮了进来。

    顿时,谢安的表情变得异常古怪。

    “不是吧?又来?——不是说好不逃了么?”

    苦笑着说了一句,谢安沮丧地坐在屋内桌旁,一脸的闷闷不乐。

    忽然,他面色微变。

    不对啊……

    金姐姐没有理由再逃走啊,自己明明已经将实情告诉了她,她还逃走做什么?难道自己还会害她不成?

    难道说……

    不知想到了什么,谢安脸上渐渐露出几分惊恐之色,下意识地喊道,“费国!费国!”

    一阵短暂的沉寂过后,费国等一将家将猛地推门闯了进来,连声问道,“大人,出何事了?莫不是……”

    说到这里,众将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个表情怪异地望着仅披着一件外套的谢安。

    众将对视一眼,费国走了上来,小心翼翼说道,“大人,莫不是审问人犯遇到什么阻碍?”

    傻子都听得出费国话中的古怪语气,更何况是谢安,只见谢安咳嗽一声,表情有点尴尬地点了点头,说道,“唔……人犯很狡猾……”

    “看得出来……”打量了除他们以外再无任何人的屋子,廖立表情怪异地说道。

    饶是谢安面皮厚,这会儿也被廖立这句话堵地哑口无言,尴尬不已。

    这时,苟贡走了过来,拱手对谢安说道,“大人,要我等将她抓回来么?此处有卑职与费将军,屋外还有老三漠飞,合我三人之力,定能将她抓回来,献于大人榻上……”

    事到如今,苟贡哪里还会不知谢安与金铃儿的关系,对于那个日后可能会成为他们主母之一的女人,也不敢再用之前的蔑称称呼金铃儿。

    “漠飞?”谢安闻言愣了愣,愕然问道,“他在这里做什么?我不是叫他负责护卫……”说到这里,谢安的话音戛然而止,仿佛是猜到了什么般,额头冷汗直冒。

    想想也知道,漠飞之所以会在这里,无非就是长孙湘雨看出了些什么,因此派他前来盯梢……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淋死我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