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很庆幸呢……”目不转睛地望着长孙湘雨,谢安微笑说道。

    “……”见谢安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长孙湘雨面色一愣,疑惑问道,“庆幸?”

    谢安微微一笑,轻轻搂住长孙湘雨,颇为感慨地说道,“有湘雨姐这般美人智囊替我出谋划策,而并未是身处敌营……”

    长孙湘雨闻言一愣,继而美眸中流露出绵绵情意,咯咯笑道,“说起来,安哥哥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呢……[似奴家这般危险的女人,最好是摆在安哥哥府邸卧室榻上],对么?——如今,可合安哥哥心意了?”

    “这个……”谢安尴尬地挠了挠头,讪讪说道,“那个,你方才说到哪了?”

    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谢安,长孙湘雨清了清嗓子,继续正色说道,“依奴家看来,那金铃儿昨夜离去,多半是去找李承报复,却不知为何,失手被擒……倘若李承知晓金铃儿与安哥哥的关系,他必定不会加害此女,而是要用她来逼安哥哥就范……依奴家猜测,过不了多久,那李承必定会派人联系安哥哥,安哥哥不妨直言向他要人……”

    “他会放人?”

    “当然不会!”长孙湘雨翻了翻白眼,没好气说道,“安哥哥夺了他半个镇抚司,他此刻必定怀恨在心,恨不得将安哥哥千刀万剐,又岂会轻易放人?”

    “那你还要我直言向他要人?”

    “笨呀!”玉指一点谢安脑门,长孙湘雨低声说道,“眼下冀京,城内兵马,唯独北军、东军、卫尉寺三支,除北军外,其余东军与卫尉寺,皆与安哥哥有关系,李承既然预谋这般大事,自然想要瞒天过海,而最好的办法,无非就是将金铃儿那个女人藏起来,安哥哥欲得此女心切,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托付东军与卫尉寺全城搜查……换而言之,李承多半想转移我等的注意力,叫安哥哥将心思放在找寻金铃儿那女人的下落上,而难以关注其真正意图!——既然如此,安哥哥不妨将计就计……安哥哥愈发表露出欲找回金铃儿的心意,李承便愈加放心,待其发难之日,安哥哥只需抢先一步,挡住李炜兵马,入宫护驾,纵然李承有万般谋划,皆成泡影,而李寿那小子,亦可借此机会,获陛下亲睐!”

    错愕地打量了长孙湘雨几眼,谢安这才意识到,这个疯女人此番前来,其实并非是为了金铃儿争风吃醋,而是为了叫他做安平王李寿的从龙之臣而来。

    想到这里,谢安古怪说道,“湘雨,说实话,你以前帮李寿,只是因为闲着没事吧?”

    长孙湘雨咯咯一笑,毫不隐瞒地说道,“对呀!——安哥哥为何这么问?”

    “因为……”舔了舔嘴唇,谢安试探着说道,“因为之前,你其实是想八皇子李贤登基为帝的吧?——当初你闲着没事算计舞与太子李炜,其实不单单只是因为闲着无事,对么?”

    长孙湘雨闻言红唇微启,仿佛听懂了什么,咬了咬嘴唇,神色有些失落,语气低声说道,“安哥哥不信任奴家么?”

    “不不不,”见长孙湘雨似乎误会了什么,谢安连忙说道,“不是不是,我只是……”

    望着谢安着急的表情,长孙湘雨仿佛恶作剧得逞般,得意一笑,继而玉指轻轻点在谢安嘴唇上,温柔说道,“奴家不否认曾经有想过要帮爱哭鬼,因为他乃奴家发小,倘若不是安哥哥横插一脚,奴家十有八九亦会嫁给他……不错,奴家并不怎么看好李寿,可倘若李寿登基为帝,安哥哥无可厚非便是朝中一等一的重臣……安哥哥如今的微薄俸禄,可养不起奴家这般挥霍无度的女人呢!”说到这里,她眨了眨眼,轻轻在谢安嘴唇上一吻,深情说道,“总归,如今奴家乃安哥哥的妻,妻凭夫贵,如何能不为安哥哥谋划?——不亏吧?娶了奴家这般工于心计的女人……”

    望着她眼中的深情,谢安还能说什么,轻轻搂紧怀中的女人,连连点头说道,“那是……”

    “咯咯咯……”

    而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笃笃笃的叩门声。

    “少卿大人,五皇子李承殿下派人送来请柬,请少卿大人今晚过府赴宴……”

    “如何?”长孙湘雨得意地朝着谢安眨了眨眼。

    望着长孙湘雨那自鸣得意的笑容,谢安抬起右手,宠溺般用手指刮了刮她精致的鼻子,沉声说道,“知道了!——转告那人,本官按约赴宴!”

    “是,大人!”

    听着那渐渐远处的脚步声,谢安怀抱着怀中的美人,舔了舔嘴唇。

    “从龙之臣……么?”

    第七十四章 相互试探

    傍晚酉时前后,谢安如约前往五皇子李承府上赴宴。

    本来,谢安想请大舅哥陈蓦担任此行的护卫,毕竟眼下还吃不准五皇子李承此番请他赴宴这究竟是不是一场鸿门宴,有大舅哥陈蓦在旁,谢安自然胆气十足。

    然而令谢安有些意外的是,当他派人去自己府上请大舅哥陈蓦时,却发现陈蓦竟不在府上。

    据府上下人述说,大舅哥陈蓦自晌午起便一直坐在府上偏厅等候着什么人,到傍晚时分时,便离府去了,去向不知,这让有心想请他充当护卫的谢安错愕之余,感觉有些遗憾。

    在谢安相熟的人中,无外乎陈蓦武艺最高,其次便是他谢安的妻子梁丘舞,可问题在于,此番前往五皇子李承府上讨要金铃儿,梁丘舞实在不便出面,归根到底,谢安至今还没有想好如何对梁丘舞坦白金铃儿的事。

    而继梁丘舞之后,武艺能够独当一面的便属费国与东岭众四杰、鸿山四隐刀的狄布、苟贡、漠飞四人,尤其是苟贡,虽说此人武艺在这四人属最末,可他亦像金铃儿一样精于用药,甚至于,他不像金铃儿那样基本只用麻药,精于用毒的苟贡,在特定的环境下,杀伤力要远远超过其余三人。

    只可惜,五皇子李承认得东岭众,再者,东岭众亦对五皇子李承报以怨恨,一旦相见,多半不妙,因此,谢安只好带了费国、马聃、廖立三人充当护卫。

    带着费国等三人乘坐马车一路来到五皇子李承府上,刚下马车,谢安便远远瞧见,在府邸的大门处,有一位身穿儒衫的文士早已等候在此,见谢安步下马车,拱手迎了上来,笑着说道,“谢少卿,在下吴勉,奉殿下之命,恭候在此!——请!”

    “……”谢安微微皱了皱眉,心中多少有些纳闷。

    而就在这时,那吴勉微微一笑,拱手说道,“谢少卿对在下有些惊讶呢……莫非谢少卿以为,此乃鸿门宴?”

    谢安闻言眼神一凛,有些错愕地望着吴勉那笑容可掬的神色,毕竟后者一口道破了他心中的顾及。

    此人……跟王老哥很像啊……

    “难道不是么?”冷笑一声,谢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吴勉,他感觉,这个叫做吴勉的文士锐气内敛、锋芒不露,气质酷似李寿府上的幕僚王旦。

    此人,莫非是李承派来试探自己心意的?

    想到这里,谢安暗自有了主意,毕竟长孙湘雨此前叮嘱过他,叫他定要营造出非要讨回金铃儿不可的迹象,他愈发表现出誓要夺回金铃儿的心意,李承便愈发不会担心自己的图谋败露,金铃儿也就愈发安全。

    因此,谢安步下马车时,才故意装出一副怒气冲冲的神色。

    见谢安神色冷淡,吴勉丝毫不以为杵,依旧笑容满面地说道,“非也非也,此番殿下邀谢少卿过府赴宴,乃欲与谢少卿亲近耳!”

    谢安闻言轻哼一声,望着吴勉冷冷说道,“你猜我信么?”

    “呃,”吴勉愣了愣,脸上堆起几分笑容,说道,“在下以为,少卿大人是信了……”

    “再猜!”谢安面无表情地说道。

    话音刚落,谢安身后费国、廖立、马聃三人忍不住轻笑出声,后来想想又感觉不妥,轻咳一声,板起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