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弘武二十四年正月十九日,正式继位后的大周皇帝李寿首此早朝,更改年号为[景治元年],大赦天下。

    同日,谢安迎娶东公府梁丘家之女梁丘舞、长孙家之女长孙湘雨,以及金铃儿,至于伊伊,这个温柔可人的小妮子一直坚持不能与她家小姐梁丘舞平起平坐,因此婉言回绝了谢安的好意,执意于侍妾的名分。

    见平日里温柔、听话的伊伊在这件事上这般坚决,谢安也不好太过于勉强,反正在他看来,无论妻、妾、还是侍妾,都是他心爱的女子,他断然不会厚此薄彼。

    值得一提的是,当谢安的准岳丈长孙靖听说谢安除了梁丘舞与自家女儿长孙湘雨外,竟然还要娶一个叫做金铃儿的女人时,这位朝中大员着实气地不行,直到最后听说自己女儿长孙湘雨亦认可了此事后,他这才作罢。

    不得不说,别看长孙靖整日里怒斥长孙湘雨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实际上,他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女儿的。

    由于此次婚礼的司仪乃大周皇帝李寿亲自主持,因此,婚礼从巳时才正式开始。

    作为谢安的好哥们,李寿辰时三刻结束早朝后,换下皇袍,带着皇后王氏与太子李晟,风风火火赶到谢安的豪宅,继而,让王皇后与儿子在谢安府上稍歇,自己则驾驶着十余辆马车与数百人组成的迎亲队伍,与谢安一同迎接新妇。

    首先是东公府梁丘家,迎接梁丘舞与伊伊主仆二人,然后是长孙家,迎接长孙湘雨,至于金铃儿,她因为并非冀京人士,所以安置在谢安府上北厢房,倒是免了李寿与谢安多跑一趟。

    如此足足忙了一个时辰,谢安这才将四位身穿艳红婚袍的娇妻迎到自家府上、他在北厢房内的书房。

    按理来说,谢安应该将四女应该迎到她们在北厢房内各自的房间才是,毕竟那里那是真正的喜房,不过嘛,因为谢安等下要召见费国,与他好好谈谈有关于太平军的事,因此,谢安便将众女迎入了自己的书房。

    毕竟费国武艺不俗,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谢安需要借助梁丘舞与金铃儿的武艺,免得费国那小子因为事迹败露,仓惶逃走。

    但不得不说,当四位娇妻顶着红布一字坐在书房内的床榻上时,着实是赏心悦目,让谢安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喜悦。

    当然了,倘若众女能拉的下脸,在今夜与谢安大面同眠,那显然更叫谢安心猿意马,只可惜,这种美事谢安也就只能幻想一下而已,至少四女中,除伊伊以外的其他三位娇妻是绝对不会认可的。

    迎接完新妇之后,谢安剩下的任务就是接待前来道贺的亲朋宾客了,不得不说,单他与李寿二人,实在不足以应付如此多的宾客,因此,谢安临时叫来苟贡、丁邱、钱喜、周仪等人帮忙,就连李寿曾经的心腹幕僚,即将成为受职于吏部的王旦亦请了过来,但尽管如此,人手还是不足。

    幸亏眼下在冀州军中当值的苏信、李景、费国、齐郝、马聃、廖立等人来得早,在谢安的一句话下,众将顿时由宾客摇身一变,改行接待堵在谢安豪宅前的众宾客。

    不可否认,谢安的婚事,实乃是这些年来冀京除封禅大典外最是隆重的大事,前来道贺的冀京名流、朝廷大臣比比皆是,别看皇五子李承赠给谢安的豪宅会客大厅极为宽敞,可依然被前来道贺的宾客坐满,简直可以说是座无虚席,甚至于,到最后连大厅都坐不下,谢安临时叫厨房增设喜宴,在正堂外的院子中设置席位。

    由于是大周朝廷日后的刑部尚书谢安成婚,兼之又有大周皇帝李寿亲自担任主持,但凡是冀京有些名望的人,都争先恐后来到谢安府上道贺,以至于到最后,尽管谢安只送出三百份请柬,可前来道贺的人,却多达五、六百位,而其中辈分最高的,无疑是梁丘公、胤公、孔文等几位老人,而轮到身份最尊贵的,便是皇三子[秦王]李慎,皇六子[韩王]李孝,皇七子[楚王]李彦,以及皇八子、[八贤王]李贤。

    其次,便是谢安的岳丈兵部侍郎长孙靖夫妇、谢安的老师礼部侍郎阮少舟夫妇,卫尉寺卿荀正夫妇等等,就连光禄寺卿文钦,亦带着他的从子、侄儿文邱前来赴宴贺喜。

    而在谢安的亲信中,大狱寺重牢狱长狄布、北镇抚司司都尉漠飞,逐一到场。

    而叫谢安颇感喜悦与意外的是,南国公吕崧亦带着南军三将前来道贺,还有一位让谢安倍感纠结的女宾客,南公府的儿媳,苏婉,一个至今让谢安念念难忘的女人。

    当然了,众宾客中也有不请自来的,比如说,四镇之一的西乡侯韩裎。

    不得不说,当西乡侯韩裎向谢安拱手道贺时,他的表情很古怪,很显然,他多半是已经认出,眼前这位叫做谢安的新晋朝中红人,正是一年前饥寒交迫,曾在他西公府门前讨要过寿食的落魄之人。

    不过要论起众宾客中谁最叫谢安感到紧张,那显然还是皇八子、八贤王李贤……

    “真是想不到,贤殿下竟然也会来……”

    仿佛是看出了谢安的心思,李贤瞥了一眼远处席中的李慎等三位皇子,淡淡说道,“谢少卿放心,贵夫人长孙氏的大喜之日,小王是绝不会做出什么叫谢少卿难堪的事来的……啊,只是今日,今日,小王依然是曾经的李贤!”

    “贤殿下这话什么意思?”谢安本能地感觉李贤话中有什么深意。

    李贤微微一笑,拍了拍谢安肩膀,似有深意地望了一眼他,继而与亲信季竑朝着李慎那一桌走去。

    “待今日早朝,谢少卿拭目以待!”

    今日早朝么?

    望着李贤远去的背影,谢安本能地感觉到,今日早朝,或许会发生什么变故。

    终于准备完毕,准备要有所动作了么?

    还是说,纯粹地不想在湘雨与自己成婚之前,引发什么事端,以免婚期再有所变故?

    心中诸般猜测着,谢安暗自摇了摇头。

    以往,他就看不透这个叫做李贤的皇子,眼下,依然看不透。

    第十一章 婚礼(二)

    ——大周景治元年二月十九日,午时,大狱寺少卿谢府——

    在大周,晚宴才算是正式的宴席,不过但凡世家名门,喜宴一般设为两顿,一来是有的宾客早早到场,你不替人准备酒水、吃食不像话,二来嘛,就拿谢安今日的婚事来说,单单晚上的正式宴席,谢安显然无法向到场的所有宾客逐一敬酒,虽说大周的酒水普遍度数不高,但关键在于此番宾客人数众多,挨个敬酒,哪怕是谢安,恐怕也吃不消。

    要知道据临时客串接待、账房先生的苟贡与钱喜二人初步估算,今日到场的宾客,人数多达四、五百位,真要是叫谢安一次性逐个敬酒,恐怕谢安也就坚持不到待会与四女拜天地了,更别说后续的洞房。

    因此,谢安与李寿合计了一下,打算先在晌午的宴席中先向一部分宾客敬酒,然后呢,让新郎官谢安抽时间休息一下,恢复一下酒量,期间由李寿顶上,倘若李寿不幸[阵亡]了,再叫荀正、王旦、周仪、苟贡等人接替,轮番倒班,总而言之,要是叫谢安一个人喝完所有在场宾客所敬的酒,那谢安今日非吐血不可。

    而说到敬酒的第一站,谢安首先想到的便是梁丘公、胤公、孔文、南国公吕崧、长孙靖、阮少舟等人这一桌。

    坐在这一桌可谓是谢安的长辈一系,梁丘公与胤公这两位老太爷自然不必多说,孔文老爷子亦是谢安所敬重的老人,再加上谢安的岳丈长孙靖,老师阮少舟,以及谢安在一年前初到冀京便结识的大人物,南国公吕崧。

    “竟劳陛下敬酒,老臣万分惶恐呐……”或许是见大周新任皇帝李寿陪着自己的孙婿谢安亲自前来敬酒,梁丘公连忙站了起来,颇有些尴尬地说道,“应该由老臣先敬陛下才是……”

    见此,李寿微笑一声,说道,“诸位,此筵席中,可没有什么君臣之别,朕亦非大周天子,只是谢安这小子的好友罢了……谢安,等什么呢?”说着,他替胤公亦满上了一杯。

    眼下李寿与谢安的分工是,担任司仪的李寿管倒酒,而作为新郎官的谢安管敬酒,等待会谢安醉地不省人事后,再由李寿代劳喝酒,毕竟若是可以办到的话,谢安还是打算由他与李寿二人敬完所有到场的宾客,毕竟这众多宾客是为道贺他新婚而来,倘若谢安叫苟贡等人代劳,未免有些失却礼仪,但倘若是由大周皇帝李寿敬酒,想来那些宾客绝没有半句怨言。

    “如此,老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梁丘公与胤公闻言相识一笑,继而望着李寿与谢安二人,面露欣慰笑容之余,眼中不禁露出几分寂寞之色。

    曾几何时,他们这辈老人与前天子李暨何尝不是这般亲近,只可惜眼下物似人非,他们这辈老人所效忠的君主李暨已永远地沉睡于皇陵,再无可能与他们一道饮酒作乐。

    饮下一杯不知是甘是苦的酒水,梁丘公摆了摆手,对谢安与李寿二人微笑说道,“小安,你与陛下去招呼其余宾客吧,叫老夫等人自得自乐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