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吧?

    想到这里,狄布实在有些难以理解,然而当他到了谢安府上后院时,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想法那是多么的可笑!

    似乎是注意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李茂凝重的双目死死盯着眼前那一抹嫣红的人影,口中骂道,“还有厉害人手来援么?——来地太迟了!为何不早些来?!”

    狄布皱了皱眉,对于李茂的质问有些不满,可当他环视了一眼此刻后院所呈现的惨状时,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东军四将,早已负伤倒下……

    季竑、苟贡被放翻在地,不知死活……

    偌大的谢家后院,眼下还勉强能够站立的,除了刚到的他狄布与漠飞外,竟然只有李茂、佑斗、金铃儿、费国这寥寥四人……

    当然,李贤除外,这家伙正扶着昏迷过去的谢安远离那片是非之地。

    而在四人的包围中,梁丘舞披头散发,浑身笼罩着令人倍感心寒的火焰状气息,一手拖着狼斩宝刀,充满愤怒的目光逐一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那犀利的眼神,叫狄布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他感觉自己仿佛是被什么极其凶猛的野兽盯上了一般。

    “是手下留情了么?”狄布小声地询问着金铃儿。

    金铃儿尚未答话,那边李茂低声说道,“啊,尽管小舞眼下失去理智,可他总归是我等亲近之人,我等又如何忍心痛下狠手……本王可真想这么说啊!”说着,他瞥了一眼狄布,沉声说道,“本王不知你二人武艺如何,但还是要奉劝你二人一句,小心戒备!——小心!小心!再小心!——在你二人面前的,那可是当年在冀北战场独自一人杀了三千余敌军,并且最终还将敌军之首于万军之中斩落马下的疆场修罗地女武神,[炎虎姬]梁丘舞!”

    一个人,就杀了三千余人么?

    狄布与漠飞对视一眼,只感觉脖子根凉飕飕的。

    而就在这时,只听一声惨叫,但见一片火云拂过,佑斗整个人犹如一团火球,倒飞地撞塌了一旁走廊的廊柱。

    众人下意识地望向梁丘舞,却震惊发现,梁丘舞手中的宝刀,已不知何时熊熊燃烧起来,仿佛她握着一柄火焰之刀。

    勉强支撑起身子,佑斗拍灭了身上的火苗,一脸惶恐地望向远处那个浑身仿佛罩在火焰之中的女人,感受着她那股仿佛百兽之王般的强大气势。

    忽然间,佑斗好似明白了什么,望向梁丘舞的眼中露出几分思忆与迷茫。

    没有差错的话,我应该是与你看到了相同的事物吧,草原的勇士、[苍原之狼]咕图哈赤,我的哥哥哟……

    “噗!”嘴里吐出一口鲜血,佑斗翻身倒在地上,冥冥间,他仿佛噶虐耳边响起了那个令他倍感熟悉的声音……

    “……很衬你啊,那把刀……你叫什么,周国的女将?——不懂草原上的语言么?真是遗憾呐,在临死前竟连杀我的人究竟叫什么都无从得知……既然这样,那就沿袭我们草原的习俗吧!——尽管将我[苍原之狼]的头颅拿去向你们的皇帝邀功吧,周国的[炎虎姬]哟!”

    第三十七章 次日

    当谢安逐渐恢复意识,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时,他隐约听到几个女人的声音,语气中带着几丝紧张,更有几分如释重负般的迹象。

    “他……他醒了……”

    “安?”

    “小贼?”

    缓缓睁开眼睛,谢安这才注意,自己正躺在北院小书房的榻上,床沿旁坐着梁丘舞,一脸担忧急切地握着自己的手,在她身后,金铃儿与伊伊围着床榻站着,美眸中不难看出担忧、关切之色。

    “我这是怎……咳咳,怎么了?”谢安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可身子刚一动弹,他便感觉胸口处火辣辣的痛。

    见自己的夫婿双眉禁皱,露出几分痛苦之色,梁丘舞眼中闪过几分内疚,双手扶起谢安,轻声说道,“慢点,安,我扶你……”

    待梁丘舞将谢安扶起,伊伊赶忙取过一团被褥来,垫在谢安身后,好叫他靠在床榻一侧借借力。

    “咳咳……”坐起靠在那团被褥上,谢安环首望了一眼屋内众女,疑惑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梁丘舞与金铃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将那时的事与谢安简单说了一遍,直说是二女当时只顾着要拿下那伍衡,却不曾那伍衡手段卑鄙,朝着谢安发了三支袖箭,二女措不及防,虽一人打落一支袖箭,却还是无法阻止那最后一支袖箭射中谢安。

    经二女这么一解释,谢安这才渐渐回想起昨晚的事来,颇为紧张地望了一眼自己裹满绷带的胸口。

    或许是注意到了谢安眼中紧张之色,金铃儿坐下在床沿,细声说道,“箭头已经取出来了,余亦替你敷好了伤药,估计过不了十日,便能结疤痊愈……”

    听闻金铃儿这么一说,谢安这才暗自松了口气,毕竟他眼下可是位高权重,家中又有四位娇妻相伴,若是因为那伍衡一支暗箭一命呜呼,那岂不是冤枉?

    “幸亏有金姐姐有这位医道名家……”谢安微笑着望着金铃儿,心中说不出的舒坦,毕竟有这么一位精通医术的美妻在,有个伤病什么的,确实要轻松不少。

    这不,不到十日便能痊愈,纵观冀京医术名家,有几个能有这般把握?

    多半是用了秘制的伤药吧……

    想到这里,谢安不止地夸讲金铃儿,直说怎么怎么好,而叫他颇为不解的是,金铃儿听到这番话,表情却逐渐变得古怪起来,扭扭捏捏,一副吞吞吐吐之色。

    “也不是什么秘制的伤药,只是普通的那种而已……唔,其实伤很浅……”

    话音未落,屋内响起一个不合时宜的笑声,那恍如招牌似的咯咯笑声,谢安一听就知道是谁。

    “铃儿姐姐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奴家就代为说了吧!——真是的……不过是点轻伤,却被自己的血给吓晕过去了,谢大人还真是叫我等妇道人家大开眼界呀……”在屋内桌子旁,长孙湘雨双手端着茶盏,一脸戏谑地望着自家夫婿谢安。

    “轻……轻伤?”谢安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金铃儿亦是满脸尴尬地点了点头,吞吞吐吐说道,“只……只是没入不到半寸……”

    “不……不是吧?好多血呐……”说这话时,谢安感觉有些心虚,毕竟当时他只感觉胸前一凉,待低下头一看,只瞧见胸口处殷红一片,也没来得及验证伤势是重是轻,当即就……

    唔,正如长孙湘雨所言,吓晕过去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夫婿的尴尬,伊伊连忙岔开话题替谢安解围。

    “轻伤好呐,总归是虚惊一场,夫君可不知,夫君昏迷不醒时,湘雨姐姐那可是急地跟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