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这一刀,速度异常的慢,然而陈蓦眼中却流露出了惊骇之色,仿佛本能地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他下意识地想抽身退后,却苦于被金铃儿近身的匕首战纠缠处。

    终于,梁丘舞的气势达到了某个极限……

    【豪炎·刀若火】

    “熊——!!”一股夹带着滚滚热浪的烈焰从梁丘舞那柄宝刀上挥出,仿佛一条噬人的火龙,准备用锋利的獠牙撕裂陈蓦的胸口。

    眼瞅着那仿佛要将自己焚烧殆尽的火龙,陈蓦深吸一口气,侧身一仰,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避开了梁丘舞上撩的那一刀。

    避……避开了?

    陈蓦心有余悸地嘀咕着,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梁丘舞,却见她嘴角稍稍扬起几分淡笑。

    糟了!

    望着那份浅淡的笑容,陈蓦感觉自己整个心都凉了半截。

    “你以为你避开了?事实上你没有……”仿佛看穿了陈蓦心中所想,梁丘舞冷笑一声,嘴里淡淡吐出两个字,“……【二段】!”

    那一瞬间,梁丘舞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就在陈蓦还未稳定身形的期间,左手亦抓牢了刀柄,上撩的余势还未结束,便强行改变刀势划过的轨迹,如雷霆般狠狠斩下,斩向陈蓦的胸口。

    这一记下劈,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都要远胜方才那一记上撩。

    由于速度实在太快,力道实在太猛,宝刀上的火焰早已不见,并非是消失,而是化作了比火焰更加令人心悸的存在。比如说,那股炽热已融入了那柄宝刀,使得整把刀刃绽放出诡异的赤红色光亮。

    【豪炎·一闪】

    糟了……

    陈蓦心中大呼一声,因为他根本瞧不见那柄宝刀的刀势走向,入眼处,那是一片如炽阳般的灼目的强光。

    那一瞬间,陈蓦与目盲无异,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目,凭借着与生俱来的本能与才能来躲避梁丘舞这致命的绝招。

    “嗤嗤——”一阵渗人的声音顿时响起,就好似在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板上摆上了一块鲜肉。

    “……”陈蓦面色难看地抽身后退丈余,半跪在地,右手捂着胸膛前犹传来阵阵火烫感觉的刀伤。

    “得手了?”金铃儿神色复杂地问道,因为她看得出,梁丘舞方才那一刀,确实是抱着必杀的决心。

    “不……”微微摇了摇头,梁丘舞吐了口气,带着五分遗憾五分释然,沉声说道,“砍浅了……应该说,他躲开了!”

    在那种情况下躲开?根本连刀势的走向都看不到吧?

    这怎么躲?

    果然,梁丘家的子孙都是常人只能仰望的怪物……

    金铃儿面色古怪地打量着梁丘舞与陈蓦二人,毕竟她也有自知之明,在方才的交锋中,她充其量只是起到了牵制的作用,真正的主攻,还是在梁丘舞那边。

    而与此同时,陈蓦正一脸凝重地望着自己那柄不知何时只剩下半截刀刃的战刀。

    虽说自己的手上的战刀不算什么价值连城的宝刀,但也不至于像切豆腐一样被堂妹的宝刀削断吧?

    幸亏自己当时意识到不对,改招架为避退,要不然,自己恐怕早已像这柄战刀一样被分尸了……

    不过,那柄刀确实有古怪啊……竟然真的是火?

    与梁丘家的绝招,那名为雾炎实际上却只是蒸腾水汽的伪火不同,竟然真的会是火?

    刀竟然能挥出火焰来?

    陈蓦低了低头,他发现,自己身上的武将便服早已被烧焦出一道刀痕,就连胸膛上也留下了一道长达两尺的伤口,从右肩一直延续到左腰,但诡异的是,伤口处没有渗出丝毫鲜血,只是隐隐传来一阵撩心撩肺般的强烈刺痛,仿佛吞下了一团火焰般。

    甚至于,伤口处的皮肉色泽明显与其他部位不同,摸上去也没有任何的感觉,不出意外的话,这些皮肉早已在那柄宝刀的高温下变成了死肉。

    好厉害的刀……

    就是那一把吧,八年前在冀北战役中从外戎贼首手中缴获的名刀狼斩,据说为了这柄刀,斩杀了数百头草原人奉为神物的狼,用狼血、油脂生祭此刀,怪不得……

    不过比起这柄刀,堂妹的武艺亦是非常了得啊,怪不得老爷子会屡屡长叹,他这位纵横天下几十年的老将,竟然会被一个十余岁的小孙女比下去……

    [爷爷,皓儿长大了也要像爷爷一样,成为大周最强的猛将!]

    [呵呵呵,好好……]

    [所以……教皓儿武艺吧!我要学咱梁丘家的绝学,雾炎!]

    [这个……皓儿,你才六岁,这个……]

    [我要学我要学!]

    [好好好,等你七岁时,爷爷教你……]

    [嗯!]

    老爷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缓缓站起身来,陈蓦不由自主哈哈大笑起来。不知为何,早已失去的记忆,渐渐涌上他的心头。

    当大周最强的猛将么?

    听上去似乎不错的样子……

    如果没有遇到她的话……

    陈蓦嘴角扬起几分莫名的笑容,继而转头望向梁丘舞,真挚而诚恳地说道,“抱歉了,堂妹。明明梁丘家已经日渐败落,身为嫡子的堂兄我,却还是……呵呵,很沉重吧,肩负一家之主的重担……”

    “堂……哥?”梁丘舞面色微变,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男子,已不单单只是太平军第三代主帅陈蓦,还是她梁丘家的嫡子,本来继承家业的梁丘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