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队退后,装载箭矢,四队上前……放!”

    “一队、二队、三队自由射击!”

    不得不说,谢安的风筝战术给予了太平军极大重创。

    自己摸不到周军,而周军却可以肆意地射杀己方的将士,这使得太平军士卒承受了极大的打击。

    不过即便如此,陈蓦依旧还是率领着麾下士卒冲到了周军第四队弩兵的位置附近,而此时,他麾下所率的四千士卒,几乎只剩下两千之数。

    近了,更近了……

    周军已没有时间装载弩矢再来一通激射……

    计算着距离,陈蓦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长枪。

    “看你还有什么招!”陈蓦颇为郁闷地嘀咕着。

    然而就在这时,却听谢安大声喊道,“四队,五队,将手中的弩还有箭囊的箭都给我丢出去!——丢!”

    “丢……丢?”第四队与第五队的周军弩兵只听地目瞪口呆。

    其中倒是有一位千人将反应快,在将手中的弩与箭囊里的箭矢朝着太平军丢过去后,当即从蹲下身从靴子中抽出一柄短剑,厉声喊道,“准备白刃战!”

    听闻此言,第四队与第五队的周军弩兵们这才恍然大悟,学着那名千人将的样子,将能丢的东西都丢向了太平军后,拔出了随身的短剑。

    要知道像冀州兵与大梁军这种大周的正规军队,每名士卒都会带有一柄短剑,用以应付平日里遇到的紧急事态,不过大多数情况下,这柄短剑也就是吃饭时割割肉、行军时砍砍路上的枯枝杂草罢了。

    “……”秦可儿颇有些意外地瞧了一眼谢安,继而又瞥了一眼微笑不语的长孙湘雨,心下暗暗感慨。

    起不到作用的东西,跟不存在没有丝毫区别……

    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是一家人啊……

    真舍得啊,两千把手弩……

    说丢就丢了……

    也不知他夫妇二人究竟是谁学谁的……

    秦可儿颇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谢安一招确实高明,在明知麾下弩兵来不及装载弩矢的情况下,索性就让他们将手中的丢了,连带着箭囊里的弩矢一同丢向了太平军。如此,非但叫太平军冲锋的势头一顿,更让这两千弩兵不再像方才那样毫无抵挡余力。

    真有魄力……

    喃喃念叨着,秦可儿不知为何竟感觉心中有丝丝甜蜜。

    “守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住!”谢安振臂呼道。

    “喔!”可能是因为方才在谢安的指挥下,以极其微小的损失射杀了大量太平军士卒的关系,周军士气大振,明明只握有一把短剑,竟也敢阻挡在陈蓦面前。

    “……”隐约间,陈蓦眼中泛起几分不忍。

    此时的他,已不再像当年在洛阳时那样天真,但是,他心中依旧不好受,毕竟他很清楚,两千名只有一把短剑的周军士卒,是绝对无法阻挡住陈蓦的。

    但是此时此刻,他别无他法。

    忽然,谢安感觉右肩搭上了一只小手,转头一瞧,他发现长孙湘雨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他身边,正温柔地看着他。

    “必要时,用兵如泥!——平日里夫君大人厚待麾下将士,从未亏欠,这就足够了!这便是所谓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望了一眼面露担忧之色的长孙湘雨,谢安微微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一名裨将的声音让谢安面色微变。

    “大帅!——十架机关连弩已更换箭匣完毕!”

    “……”听闻此言,谢安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终归,还是没赶上啊……

    大舅哥……

    “夫君大人!”长孙湘雨握住了谢安的手,用相对比较低沉的口吻提醒道,“若是夫君大人开不了这个口,妾身愿意代劳!”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谢安深深望了一眼长孙湘雨,眼眸中几分愠意,叫长孙湘雨心中微惊。

    “呼……”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谢安长长吐了口气,在歉意地望了一眼长孙湘雨后,抬起左手猛地一挥。

    “对准冲锋那人……放!”

    “突突突——!!”

    久违的声音,再度响起。

    “噗……”

    一声弩矢入体的声响,陈蓦手持双枪奋力厮杀的动作一顿,惊愕地望了一眼自己胸口处那支没入体内的弩矢。

    这一分神何其致命,只听突突两声,陈蓦的胸膛上再次多了两枚弩矢,没入体内,弩矢的尾部犹颤抖不止。

    “大帅!”

    “陈帅?!”

    周围的太平军士卒面色大变。

    却见陈蓦哈哈一笑,狠声吼道,“区区几枚弩矢,也想取本帅性命?!——太小瞧人了!”

    说着,他一枪将一名周兵抽打击飞数丈,奋力吼道,“就差一步了,诸位,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