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被王梁临危不乱的将军魅力所吸引,也可能纯粹是人在危机时刻习惯扎堆的天性所致,王梁身边聚集的藩王军士卒越来越多了,这使得周兵势如破竹的进兵一度受到了阻碍。正如费国所言,或许王梁正是藩王军残存士气的凝聚点吧。

    “挡……挡住了?”

    喃喃自语着,就连王梁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他竟凭借着三五千的兵力,便堪堪挡住了前方粗粗估计多达上万的周军士卒。

    他并不清楚,那只是冀州兵主帅费国因为某些原因不敢让麾下士卒过于深入雪山,只以为是自己的努力终于起到了效果。

    但遗憾的是,这份欣喜他仅仅只是维持了区区半柱香光景……

    “砰——!”

    一具藩王军的尸首被人从极远处丢过来,在砸倒了王梁身旁一片士卒的同时,吐血倒地毙命。

    [怎么回事?]

    王梁下意识地望向尸体被丢来的方向,愕然瞧见有一位身材魁梧的周军将领正提着战刀策马而来。仅仅只瞧了一眼对方,王梁便知此人并非善与之辈。

    [原来如此……目标是我王梁么?]

    王梁心中闪过一声警讯,他终归也是率兵的将领,岂会不知狙杀敌军凝结士气的将领乃沙场上破除僵局的不二战术?

    “枪兵列阵!”振臂大呼一声,王梁指挥着麾下所召集的士卒挡在自己面前,阻挡住那位周军猛将前进的脚步。

    倒不是怕死,只是王梁很清楚,他眼下可以说是临时客串着一军主帅的职责,凝聚着附近士卒的士气,可以说,眼下的他,是这附近三五千藩王军的中心点,而一旦他战死,藩王军势必大乱,好不容易召集起来的三五千藩王军会被再度打乱、被周军轻易收割性命,介时,那才叫做无力回天。

    但遗憾的是,王梁似乎并没能清楚了解猛将这个概念。

    正如周兵即便采用了长孙湘雨的妙计也挡不住太平军第三代主帅梁丘皓那位绝世悍将一样,这些区区藩王军,又岂能挡得住狄布这位武艺比之费国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猛将?不得不说,尽管狄布比起梁丘皓差地很多,但绝非是这些缺乏作战经验的藩王军可以抵挡。

    堪称旧景重现,此刻的狄布仿佛像是梁丘皓、梁丘舞、阵雷等武神附体,单凭一刀一马,一路杀来,面对藩王军的抵挡犹如砍瓜切菜,竟无一人能挡他锋芒。

    [糟了!]

    王梁心中暗叫一声不妙,他实在难以想象,何以冀州军中竟有如此多的将帅之才。费国、马聃、唐皓、廖立、欧鹏、张栋,再加上这国字脸的大汉。

    眼瞅着麾下士卒们好不容易凝聚起来丝丝士气似乎有被这名周将再度打回原形的趋向,王梁坐不住了,咬咬牙一狠心,竟拍马来战狄布。

    是王梁自认为自己的武艺能够与狄布比肩么?

    当然不是!

    王梁敢打赌,对方在十招之内或可将其斩杀。可问题是,如若放任这名周将再肆无忌惮地屠杀藩王军士卒,此间三五千藩王军的士气恐怕差不多要跌到低谷了。

    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

    显而易见,一旦最后的抵挡力量消失,那么四万余藩王军即将面对的,便是来自周军的一场大屠杀,便是兵败如山倒!

    想到这里,王梁咬紧牙关,聚起十二分精神。

    “唔?”对过的狄布愣了愣,他或许是没想到王梁竟然敢独自上前与他单挑,一时间倒也不再滥杀藩王军的士卒,勒马呆在原地,等着王梁自投罗网。

    毕竟,狄布亦非滥杀之人,方才之所以屠杀藩王军的士卒,无非只是想杀出一条通向王梁的道路罢了,而如今王梁自己上前来了,他又何必多此一举,继续滥杀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敌军士卒?

    “锵——!!”

    刀枪相击,溅起丝丝火星。

    狄布单手提到纹丝不动,反观王梁,明明有借助马力,又是双手持枪,却竟被震地连人带马倒退两步,从这一点便能清楚看出,狄布的臂力远在王梁之上。

    [还不错……这家伙,差不多有苏信的水准啊……]

    略带惊讶地望了一眼王梁,狄布暗自嘀咕着。倒不如埋汰苏信,只是狄布这些日子一个劲地听欧鹏等人说藩王军如何如何不堪,再加上方才藩王军一触即溃,让狄布误以为藩王军真是一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乌合之众。

    但是以眼下看来,藩王军似乎并没有像欧鹏等将领所说的那般不堪,至少,眼前这个叫做王梁的家伙,就能与冀州军中的将领苏信比肩,不过……

    那又如何?

    冷漠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狄布振臂举刀,狠狠下斩,一刀砍在王梁举起抵挡的长枪枪身上,只听砰地一声巨响,王梁胯下的战马竟被这股巨力震得前腿一曲,险些跪倒在雪地上。

    [好……好强的臂力!]

    感受着双手传来的阵阵酥麻感,王梁惊地无以复加,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那名壮汉。

    “你……居何职?”王梁惊声问道。

    “唔?”狄布愣了愣,似乎没想到王梁竟会在这个时候问这样的问题,犹豫一下,不怎么自信地说道,“士卒……”

    [士卒?——开玩笑!这等猛将若尚且只是士卒,这还打什么?!]

    王梁险些被自己一口气憋死,待平复下来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狄布,咬牙骂道,“你耍我?”

    狄布闻言皱了皱眉。

    说实话,狄布确切的临时军职应该是偏师主帅副将,相当于校尉、参将级的将军,不过,他并没有戏耍王梁的意思,只不过他过于实诚罢了。毕竟他乃大狱寺重牢典狱长,属于刑部管辖下的官员,与军方没有半文钱的关系,因此,自称是士卒倒也妥当,只不过无意间吓了王梁一跳,让其误以为是在耍他而心中大怒。

    当然了,对于这一点,狄布倒不在意,毕竟他的目的就是来狙杀王梁,再者,以王梁的程度,纵然此人怒发冲冠,狄布依然还是能够轻易将其击杀。

    这不,面对着恼怒非常的王梁,狄布不守反攻,反而逼得王梁手忙脚乱。也难怪,两者间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

    “唰——!”

    王梁的肩头再度挂彩,狄布沉重的刀势砍在他肩窝,尽管他及时用长枪抵挡,但是刀刃依旧隔着长枪的枪杆割伤了他的皮肉。

    [为何还不来?白水军……陈昭将军……]

    死咬着牙关,王梁在心中大声呼喊着。

    而与此同时,在远方的山头,王梁口中的陈昭,白水军第一军团长陈昭,正站在山头目视着远方的战事,神色复杂地瞧着五万藩王军与三万费国军的厮杀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