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央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抬手摸了摸下巴,有些尴尬地说道,“唔……那个……怕是还在歇息吧?”

    “还在歇息?”刘晴双目眯了眯,转头望向齐植,后者瞧见,不敢隐瞒,抱拳说道,“回禀公主……哦不,是军师大人,方才成央将军与末将往帅帐求见大人,欲禀告昨日我军斥候与白水军斥候在野外接触、不约而战一事,不过守卫在帐外的廖立将军将我等拦住了,说是大人尚未起身……”

    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刘晴那一双美眸中闪过一丝愠怒之色,咬咬牙没好气说道,“昨日那秦可儿可是在他帐中?”

    “大……大概吧……”齐植缩着脑袋含糊不清地说道。

    “岂有此理!——他可知晓他乃十万周军的主帅?!”刘晴咬牙咒骂一句,连她自己也不明白她为何那般愤怒。不知怎么的,她越来越不爽秦可儿呆在谢安身边,尤其是当二人搂搂抱抱的时候。

    眼瞅着刘晴提着一根枯枝愤愤地朝着帅帐方向而去,不时用手中的枯枝抽打着途中遇到的帐篷、木屋、栏杆,成央神色莫名地瞧了一眼齐植。

    “叫你别说的,不是么?——主帅与军事因为这种事导致不合,传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话是这么说,……”齐植苦笑一声,说道,“可公主殿下问起,末将实在不好……”

    成央闻言摇了摇头,不过他也知道齐植对刘晴比对周军更为忠诚,因此倒也不见怪,咳嗽一声说道,“罢了罢了,我等巡逻去了,今日营外巡视的职责轮到我等了,四个方向,你选个?”

    “末将就选西吧!”齐植抱拳笑道。

    西边,那可是襄阳的方向,同样也是斥候打探消息时最危险的一个方向,不过齐植倒是不在意,毕竟论才能,他远远不止副将这个档次,哪怕是将他同马聃、唐皓等帅才相比,也不见得逊色几分,只不过是因为身份尴尬,除了得成央信任尚未取信于其他周军将士,因此临时担任着副将职务罢了。

    “好小子,抢本将军的任务……”成央有些郁闷地嘀咕了一句。

    众所周知,眼下的周军大营,只有西面的巡防有可能会遭到与白水军的战事,其余三个方向,几乎就是走个过场,相当的沉闷无趣。因此,但凡是对自己有些信心的将领们,都会争着去西面巡防,几乎没有人乐意去其他三个方向,包括成央。

    但是没办法,谁叫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呢?再者,成央也知道,原是太平军六神将之玉衡神将的齐植,也算是智勇齐备,实在是很难挑出什么刺来。

    而就在这时,远处匆匆奔来几匹轻骑,来到成央与齐植二人面前,翻身下马。

    “报!——启禀两位将军,喜讯至!”

    就在成央与齐植二人聆听喜讯时,刘晴已一脸愤慨地来到了谢安所居的中军帅帐。

    远远地瞧见刘晴,担任谢安护卫职责的副统领徐乐冷哼一声,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只留下廖立在帐外恭候刘晴。

    说实话,刘晴不是没有看到徐乐,可问题是,徐乐对她的偏见日益加剧,她实在没有什么办法来说服他罢了,因此,只能在心中暗暗希望这位既是猛将又是莽夫的家伙千万别做出什么自寻死路的事来,白白折损了他的性命。

    “军师!”

    见刘晴来到,廖立毕恭毕敬地向刘晴行了一礼。撇开对刘晴算无遗策的敬佩不谈,他廖立若是还想着有朝一日摆脱护卫的身份再度踏足战场,那么自然少不了刘晴从中出力,毕竟眼下的刘晴,被谢安赋予有督率全军的权利。简单地说,要将一名将军究竟安置在前军还是后军,单凭刘晴一句话就能办到。

    而对于廖立来说,尽管担任主帅谢安的护卫这可是一件极其荣耀的事,再者,他还要监视着徐乐,可廖立也清楚,这些不过是刘晴考虑到他身体尚未痊愈、不想放他上战场的敷衍之词。众所周知,别看帅帐前的护卫数量每时每刻也有百余之众,但事实上,真正起到护卫作用的,其实是隐藏在帅帐、乃至中军的东岭众与金陵众刺客。

    更何况在前两日,谢安麾下第一刺客,东岭众四天王的镰虫漠飞看似已平复心神回归职位,廖立实在想不到他继续担任护卫还有什么意义,他可是一名将军,征战杀伐的将军!

    正因为如此,想着说服刘晴再次让他踏足战场的廖立,实在不好过于阻拦这位军师大人,免得激怒了对方,以至于刘晴竟真个闯入了帅帐之内,一眼就瞧见谢安正搂着秦可儿尚在睡梦之中。

    “无耻!无耻!厚颜无耻!”

    一清早的,周军帅帐内,响起了某位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所特有的清脆骂声。

    “你又想干嘛啊?!”眼瞅着满脸通红却一个劲地用愤怒眼神瞪着自己的刘晴,谢安长吐一口气,有些无语地说道,“本府委你督率全军,可没说过你能干涉本府的私事,刘大军师!——扰人清梦,可是会长针眼的!”

    “呸!呸呸呸!——就算是有人要长针眼那也是你!”刘晴一脸愤慨地咒骂着。不知为何,眼瞅着秦可儿那白洁娇嫩的绚目娇躯,刘晴只感觉心中无名火起,越来越旺。

    或许,刘晴在某些方面与长孙湘雨确实很相似,毕竟当年长孙湘雨瞅见梁丘舞那傲人的胸部,瞅见金铃儿那妖娆的身段时,亦是如眼下的刘晴这般近乎要抓狂的模样。

    而就在这时,帐外一名传令兵替谢安解了围。

    “报!——安陵王李承殿下率精兵四千赶至,距我军营寨仅五六里!”

    “当真?”谢安闻言大吃一惊,在刘晴面红耳赤之余撩被下了床榻,又是惊喜又是感慨地喃喃说道,“终于来了么?”

    时隔三年余,终于有幸再次碰面了么?

    那位在皇位唾手可得之际,却感于其兄恩情,毫不留恋地将皇位抛弃,甘愿被贬为庶民、被贬到皇陵守墓的皇子……

    那个用自己的行动完美地诠释了何为悬崖勒马的男人!

    前太子、周哀王李炜同父同母的兄弟,皇五子、安陵王李承!

    第一百二十六章 安陵王李承

    巳时三刻前后,谢安终于见到了安陵王李承,见到了这位曾经与他关系很是纠结以及复杂的皇五子。

    记得曾经谢安就觉得,世上并没有纯粹的恶人,无论看起来如何嚣张跋扈、作恶多端的家伙,其心底总有他温柔而善良的一面,而前太子李炜、安陵王李承,这兄弟二人便是其中最佳的例子。

    相比于前太子李炜,谢安曾经对李承的恨意更加纯粹而直接,毕竟李承当年曾用金陵众许多刺客以及收养的孤儿为人质,迫使金铃儿暗杀朝中大臣,险些致使金铃儿成为冀京朝廷难赦的凶徒。

    一想起那件事,谢安至今依然是心有余悸,毕竟当年金铃儿所暗杀的朝中官员数量着实是令人头皮发麻,这个笨女人在皇五子李承的逼迫下,在短短三日内暗杀了冀京七品以上官员一百三十八位,以一人之力将整个冀京搅地鸡犬不宁,叫当时身为大狱寺少卿的谢安堪称是投鼠忌器,生怕有朝一日他会在大狱寺一堂开堂审讯金铃儿这位犯下了天大罪恶的心爱女人。

    正因为如此,谢安将威胁金铃儿的李承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一刀杀了这个卑鄙无耻的皇五子,他一度认为,皇五子李承或许是众皇子中心肠最狠毒的一位,直到在逼宫事件的那一晚,皇五子李承的行为不得不说改变了谢安对他的看法。

    不可否认,皇五子李承心机之深不次于皇三子李慎,心肠之狠毒又不逊色其兄前太子李炜,但反过来说,这位皇子殿下也颇为光棍,在领会到其兄李炜对他的恩情后,毅然而然地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皇位,并且在大狱寺牢中揽下了这件事中所有的罪孽,将一切的过错归于自己。

    也正是因为如此,金铃儿这才得以逃过一劫,否则,以她暗杀百余名朝中官员的罪孽,哪怕是如今的谢安也未见得能保住她,又何况是当年仅仅还只是大狱寺少卿的谢安?

    是故,谢安总觉得自己欠李承一个人情,因此,在国丧期间,谢安力排众议,贸然奏请朝廷,终于让李承见了其父、前皇帝李暨,其母皇后陈氏,以及其兄前太子李炜最后一面。

    谢安还记得,当他将这件事告诉当时尚在大狱寺牢内的李承时,李承那是何等的欣喜若狂,拱手作揖对谢安拜了三拜,让谢安颇有些受宠若惊。这样还不算完,在李承被削为庶民、被贬到皇陵守墓之际,他将他那座豪宅作为谢礼赠送给了谢安,也就是如今的刑部尚书令谢府。

    按理来说,以谢安的身份,是不得入住如此规格的宅子的,但因为是皇五子李承所赠,因此冀京朝廷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就连御史台那些廉政的御史大夫们,也不曾来找谢安的麻烦。

    毕竟,那可是一座皇子、王爷规格的豪宅,奢华程度远在冀京除皇宫外任何一座宅邸之上,就连胤公曾经的丞相长孙府也难以与其比较,就府内设施、装饰以及附带赠送的擅长歌舞的美姬,其价值甚至能与谢安名义上的故乡广陵郡相提并论,可以说是价值连城。记得府内单单只是作为装饰的花瓶,就足以抵谢安数年的俸禄,更别说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