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对父亲的了解,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得到原谅的。

    他带着爱人前往一处偏远的小镇上,那里有着田野、河流、一望无际的草原……

    伦恩做到了自己的承诺,他们生活得很幸福,后来更是领养了一个孤儿,彼此相互陪伴到老。

    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他们怀揣着对未来的向往寻找可以栖身的所在。

    …………

    威萨斯内的圣教堂大概是有史以来建造最宏伟壮观的教廷总部,单单是占地面积就已经足够人们惊讶,更不用说里面的布置和风景。

    各地教堂内的神职人员都以进入这里为荣,然而此时,马勒第兹和邓普斯这两位红衣主教却无暇欣赏新圣教堂内漂亮的风景。

    他们完全搞不懂教皇为什么要更改一条被所有人都不认同的规定。

    果不其然,这条规定一经公布后,教堂就收到了不少人反对的话语声。

    他们拒绝接受同性相爱无罪论的结果。

    这些反对的声音在最开始时声势浩大,虽然,之后报行发布相关报纸对此进行论述后将其压下不少,但反感仍然不止。

    邓普斯道:“冕下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理由,这次……他必然也怀有一个目的而更改教条和规定。”

    否则,以教皇冕下的性格,他根本对什么都不在乎。

    马勒第兹难得认同邓普斯的话,他点头道:“那你认为教皇怀有什么目的?”

    邓普斯:“……这不好说。”

    马勒第兹皱眉:“有什么不好说的?”

    邓普斯叹道:“用逆向思维推理一番,教皇要更改教条的目的肯定是为了减少阻碍,而冕下他又为什么减少阻碍呢?”

    “这么一想,你难道还没有察觉出什么么。”

    马勒第兹不禁瞪大眼睛,脸部的肌肉似乎都僵住了,半晌后,他才道:“邓普斯……这种事情可不能够胡乱说出口的……”

    邓普斯左右看看,见周围没有人便凑近马勒第兹小声道:“不如……我们直接去问一问教皇冕下,如何?”

    “在这里猜来猜去,我们也不知晓冕下到底是怎样想的,万一……”

    马勒第兹神情严肃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恰巧,今天教皇冕下带着德西尼亚领主来到了圣教堂内,就在后面的居所处。

    于是邓普斯便与马勒第兹一起向后面走去。

    他们穿过庭院和走廊,心里纳闷为何后面一个守卫和仆人都没有,下一刻,两位红衣主教大人便霎时停顿在原地,呆愣住了。

    只见一贯冷漠威严、并且看起来高深莫测的教皇冕下,此刻面上竟然带着极为温柔的笑容。

    他怀里抱着德西尼亚领主倚靠在窗边,低头与其轻声细语,模样再缱绻不过……

    而德西尼亚领主不知道听教皇说些什么,抿嘴笑起,眉眼弯弯,在阳光的轻抚下仿佛周身都泛着耀眼的色彩。

    他仰起头嘟着嘴亲了亲教皇的下巴。

    赛加洛特回吻,下一瞬抬起头,他便发现了不远处有两个呆若木鸡、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嗯?怎么了?”

    夏佐伊疑惑地歪了歪头,随即顺着赛加洛特的视线转头看去。

    诶呀。

    邓普斯和马勒第兹怎么在这里?

    夏佐伊略微害羞的往教皇冕下的身后缩了缩,面对两位红衣主教大人极为复杂的眼神,他抿起唇对其笑了笑。

    第184章

    房间里的气氛着实有些寂静。

    邓普斯和马勒第兹虽然坐在沙发上, 可屁股底下却如同正被针刺着一样,心神不宁,局促不安。

    他们本来是想要问一问教皇冕下为什么要更改关于“同性相爱”的教条规定。

    现在倒好, 不用问了。

    因为事实就在刚才明晃晃的摆在了他们眼前……

    冕下竟然和德西尼亚领主是……

    这、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为什么他们从前一点都没有察觉出来?!

    不、其实想一想从前教皇冕下就总是喜欢待在德西尼亚领地,待在德西尼亚领主的身边……

    并且, 冕下他对待德西尼亚领主总是与旁人不同。

    从这些看来, 倒还是有迹可循的……

    不过, 今天的所瞧所见带来的冲击力对于他们来说却还是太大了。

    两位红衣主教大人这会儿仍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缓不过劲儿……只能干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说些什么为好。

    ——劝阻教皇不要这么做, 赶紧与德西尼亚领主分开?

    怕是他们一旦开口,教皇冕下就能教他们重新做人。

    邓普斯和马勒第兹的内心简直纠结无比,都有些后悔今天过来圣教堂后面的居所处,不然也不会撞见……

    偏偏这时, 赛加洛特轻笑一声询问:“两位, 没有什么话想要说么。”

    邓普斯暂且明智的没有开口, 果然下一刻, 马勒第兹说话了。

    “冕下, 您和德西尼亚领主实在不应该、不应该…………”

    马勒第兹憋了半天, 憋道:“那样……”

    夏佐伊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这位红衣主教大人,因为他想笑……

    赛加洛特闻言淡淡道:“那样是哪样?”

    马勒第兹:“…………”

    冕下这绝对是在为难他!

    上了些年纪的红衣主教大人浑身僵硬, 脸颊都微微略红起来。

    夏佐伊拽了拽赛加洛特的袖子:“好啦。”

    这是不要再为难他们的意思。

    赛加洛特对马勒第兹轻哼一声, 随即温柔地捏了捏夏佐伊的掌心,握着不放。

    没有了教皇紧迫压人的气势, 马勒第兹无疑松了一口气,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冕下与德西尼亚领主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心道,看来冕下是认真的了。

    邓普斯倏地开口:“所以冕下之所以要更改教条, 都是为了德西尼亚领主。”

    “日后……冕下要将此事公之于众吗?”

    如果教皇不想将这件事情瞒着,他身为教廷的红衣主教自然也要早做准备,到时候一定不能让教廷因为此事而变得浮动、混乱。

    夏佐伊闻言也看向教皇。

    赛加洛特:“当然,我毕竟要让领主给我一个能够光明正大留在他身边的身份。”

    “领主夫人——这个身份你觉得如何?”

    最后一句话,赛加洛特是看着夏佐伊所说,他托起握在掌心里的手,笑着吻了吻手背。

    夏佐伊害羞忍笑:“我觉得不错。”

    邓普斯和马勒第兹都快要被教皇的这句话给吓死了。

    教皇怎么能够成为德西尼亚领主的夫人?!要成为也应该是……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思路已经拐了一个弯。

    好在最后夏佐伊说这是一句玩笑话,教皇不会以领主夫人的身份出现在他身边,如果这件事情要正大光明的被所有人知晓,那么,一定是他们两人共同站在平等的位置上。

    而不是教皇平白无故矮他一头。

    邓普斯和马勒第兹顿时放心下来。

    教皇冕下开的玩笑实在让人有些遭受不住……他们的头上都冒出不少虚汗。

    赛加洛特最后道这件事情可以暂且当做没有看见,留待以后再说,他们只需要好好辅佐管理圣教堂就行,不用想一些没有用处的事情。

    邓普斯和马勒第兹无奈叹气。

    确实,他们没有丝毫办法来左右教皇的想法,甚至可能流露出一点否定的态度,教皇都不会轻饶他们。

    于是,两位红衣主教大人依言遵守,然后告退。

    他们走后,夏佐伊趴在赛加洛特的身上好奇说:“我还以为两位红衣主教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后会极力反对呢。”

    或者还会以死进谏?

    赛加洛特捏了捏他软软的腮帮子,笑道:“他们不会。”

    “邓普斯和马勒第兹是教廷的老人,他们两位算是看着我从小长大、继任教皇的人,其实,从前教廷不止两位红衣主教……”

    夏佐伊抢答道:“这题我明白。”

    赛加洛特挑眉。

    夏佐伊一脸深沉道:“那些消失的红衣主教是不是都被你给……”

    他做了一个咔嚓抹脖子的动作。

    赛加洛特被他给逗笑:“倒也不至于这么严重,我又不是什么魔鬼,不过是将那些心大、不服管教的人给赶出教廷罢了。”

    不是什么魔鬼这句话还是他和夏佐伊学的。

    夏佐伊点头:“看来你在教廷积威甚重啊,他们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