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盘算着将何晏拉入皇孙的阵营,可现在,何晏是不愿意与她的和离,她原本要说的话,便有些难以开口了。

    但再难开口,她还是要说的。

    “皇孙很小,未来有无限可能,我愿为他保驾护航,披荆斩棘,而你,是晋王殿下的人。”

    未央没有挑破何晏替晋王毒杀太子的事情,只是平静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想不清楚何晏对她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另有所图,无论是哪种心思,都不是现在的她所能沾染的——未来既是拔刀相向,又何必为图一时欢愉在一起?

    没有结果的事情,她懒得浪费时间去尝试。

    未央的声音刚落,便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身后传来小宫人尖细的声音:“何世子,陛下醒了。”

    未央微喜,没再去瞧何晏此时的脸色,转身看向来报信的小宫人。

    天子醒了,便意味着晋王终于要倒台了。

    小宫人一路小跑来到何晏面前,气喘吁吁道:“陛下传唤您呢。”

    何晏略微点头,小宫人环顾左右,又道:“您可曾看见救下小皇孙的那位女子?少将军说她与您在一处。”

    “我在这。”

    未央连忙道:“陛下也传我了?”

    小宫人这才发觉身边之人是男扮女装,笑着道:“正是呢。”

    “您快些过去吧,莫让陛下等急了。”

    未央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污,有些犹豫。

    小宫人道:“不妨事,您这般过去,陛下更能知道您的不易。”

    未央便不再犹豫,跟着小宫人往外走。

    哪曾想,刚刚迈出脚步,衣袖便被何晏拉住了。

    未央蹙眉回头,撞见何晏眼底一片平静。

    何晏道:“不和离。”

    “陛下不会处置晋王,你的皇孙,赢不了。”

    未央眼底闪过一抹讶色——晋王下令杀天子唯一的孙子,天子竟然不处罚晋王,莫不是老糊涂了?

    “只怕未必。”

    未央抽出衣袖,道:“何世子,未来的路,你我各凭本事。”

    她不信天子会这般糊涂。

    长廊尽头,小宫人见二人久久未动,不免有些着急,唤了一声。

    未央便不再与何晏多说,转身走出长廊。

    何晏眼睛轻眯,看未央纤瘦高挑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她当真与上一世一样,撞了南墙也不知回头。

    未央刚绕过假山,便看到秦青羡牵着眼泪汪汪的小皇孙在等候。

    小皇孙见未央走过来,张开双手要抱抱。

    秦青羡拍了下小皇孙的脑袋,瞧了一眼未央手上的伤,见没再继续滴血,心头松了一口气,对小皇孙道:“未未受伤了,自己走路。”

    小皇孙放下胳膊,撇了撇嘴,委屈巴巴。

    秦青羡瞥了一眼离未央颇远的何晏,只觉得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

    但此事毕竟是未央夫妇二人的事情,与他没甚关系,他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天子有意立晋王为储君,召集群臣去寝殿议事。

    他初得这个消息时,来不得考虑晋王登基之日便是他与未央的死期,他考虑的是另外一件事,天子是不是伤心糊涂了,又或者说,被人下了降头,才会做出这般愚蠢至极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何晏:天子才不是老糊涂,他是老狐狸

    第27章

    秦青羡无比烦躁,后悔刚才没有一剑杀了晋王。

    可转念一想,天子立晋王为皇储,不过是想保住皇孙的性命——晋王的皇位来得名正言顺,才不会跟一个什么不懂的奶娃娃计较,甚至会为了一个宽和仁厚好名声,会更加优待皇孙。

    毕竟现在的皇孙,实在太小了。

    主少国疑,身边又无强臣辅佐,只有他一介武将,怎坐得稳天下之主?

    秦青羡揉了揉眉心,余光瞥见脸色有些凝重的未央。

    忽而想起,晋王登基,皇孙或许能活,但他与未央,大多是活不了的。

    秦青羡停下了脚步,让宫人抬着小皇孙的步撵先行一步。

    未央见此,便知秦青羡与她有话要说,便放慢脚步。

    果不其然,秦青羡向她抱拳道:“夫人,请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