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是我唐突王爷了。”

    未央说道。

    她实在无心勾起楚王的伤心事,更不曾想,楚王会将这般私密的事情告诉她。

    “没甚么唐突不唐突的。”

    楚王按了按眉心,眼底是淡淡笑意,道:“小王瞧着你护着小皇孙,便想起教养姑姑护着小王的时光。可惜,小王却没能护住教养姑姑,想来小皇孙与你也一样,他是护不住你的。”

    “故而小王才想,不若将你娶了来,小王替他护着你,也算了了,当年小王不曾护住教养姑姑的遗憾。”

    “至于你说的小王娶你是为了权势,扪心自问,这种因素也有,但不是最主要的,小王娶你,委实是你勾起了小王的回忆。”

    未央默了默。

    闹了半天,她原来是个替身,一个让人心里不那么愧疚的代替品。

    未央道:“王爷既是喜欢教养姑姑,便更不应该纳我为侧妃。”

    “弱水三千,独取一瓢方是真心,王爷的教养姑姑若是在世,想来也是不愿见王爷姬妾成群的浪荡模样,更不愿见王爷将对她的心意,移到旁的女人身上。”

    “倒也谈不上喜欢。”

    楚王蹙眉想了一会儿,面上有些释然之色,慢慢说道:“不过是年少时的遗憾罢了。”

    说到此处,楚王看了看未央,又问道:“你当真不愿做小王的侧妃?”

    “小王愿为你遣散院中所有姬妾,以后再不沾花惹草,只守着你一人过日子。如此算来,小王对你,也算弱水三千,独取一瓢。”

    未央笑了笑。

    天潢贵胄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对人生了三分心思,便施舍似的说出口,那人若不感激涕零连忙接受,便是不知分寸。

    未央道:“多谢王爷抬爱,我要嫁的人,心里只能有我一人,我不是旁人的替身,更不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愧疚而娶的慰藉。”

    “他娶我,只有一个原因,他只欢喜我一人,我亦是如此。”

    未央声音清越,平静说道。

    楚王眉头微蹙,面上满是疑惑——未央的这些话,两者有甚区别么?

    楚王不解其意,而一墙相隔的另一处雅间里,萧飞白眉梢轻挑,手指摇着这扇,神情若有所思。

    萧飞白对面,何晏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他将碧色茶水送至唇边,慢慢品着。

    似乎是茶水颇为合他的心意,他清冷眼底,闪过一抹柔色。

    未央的话,似是意有所指。

    话已说开,未央不再久留,起身向楚王道别。

    “小未央,”

    楚王将一个水沉香的匣子推到未央面前,说道:“小王那日见了你,便觉得此物与你甚为相配。”

    未央道:“王爷,我无心做您的侧妃。”

    “小王知道。”楚王道:“小王的东西,一旦送出,便没有收回的道理。”

    “小王的心意,你且收着,是扔是送,随你处置。”

    楚王将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支形状古朴的玉兰花簪。

    未央有些意外。

    楚王拥有最为富庶的封地,平日里亦是穿金戴银极为奢侈,她以为按照楚王的财力,送的东西必是价值连城之物,但这支玉兰花簪显然不是的,

    花簪玉质虽好,但雕工却不大精细,白白地糟蹋了一块美玉。

    未央的簪子不计其数,很快便估出了玉簪的价格——一百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未央便收了下来。

    明月楼以贵闻名,一顿饭菜,约莫百两银子,待她下楼之后将账结了,便算还了楚王的赠簪礼。

    未央这般想着,辞别楚王下了楼,让从夏去结账。

    不多会儿,从夏苦着一张脸回来了,看见在耳室饮茶休息的未央,便道:“姑娘,咱的钱不够。”

    窗外传来脚步声,未央放下茶杯,道:“多少钱?怎会不够。”

    从夏伸出一双手,一脸的怨念,道:“五百多两。”

    未央:“……”

    几年不来明月楼,楼里的东西越发没谱了。

    果然是人傻钱多明月楼。

    从夏试探道:“要不,咱就不买这单了?左右您又不曾吃甚么东西,只喝了几口茶。”

    未央抚了抚衣袖,道:“要买。”

    她可不想欠楚王。

    未央道:“告诉掌柜,将账记在舅舅萧飞白账上。”

    她那个舅舅,呸,是叔叔,可是明月楼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