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放下狼牙,蹙眉问道。

    皇孙坦然一笑,道:“小伤,不足挂齿。”

    “倒是姐姐,我送你的狼牙你可喜欢?”

    皇孙身后的小内侍拼命向未央使眼色,不用说,也知道皇孙为了弄到狼牙,将自己搞得分外狼狈。

    她若在这个时候说不喜欢,便是辜负了皇孙的一片心意。

    可若说喜欢,只怕未来会引来不少祸端。

    “我很喜欢。”

    未央犹豫片刻,温声说道。

    皇孙笑弯了眼。

    恍惚间,未央仿佛又看到曾经扯着自己衣角分外依恋自己的小男孩。

    未央心中一软,但转念又想起自己疯疯傻傻的母亲,与从未见过面的舅舅,长长睫毛颤了颤,心头的那点软,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只是我一个女儿家,佩戴狼牙终归不好。”

    未央将狼牙推到皇孙面前,温声说道。

    皇孙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抹疑惑,道:“可,雍州城的女孩都佩戴这个东西的,哪有甚么好不好的?”

    “我瞧着姐姐戴着分外合适。”

    说话间,皇孙拿起狼牙,在未央身上比划着。

    未央含笑拒绝皇孙的比划,道:“雍州城是雍州城,我生于华京长于华京,她们合适,我却未必合适。”

    “说到底,姐姐还是不喜欢。”

    皇孙嘟着嘴,一脸的委屈。

    身后跟着他伺候的小内侍见此也犯了难,犹豫再三,向未央道:“姑娘,这终归是殿下的一点心意,您还是收下罢。”

    “心意我收下了,狼牙便不必了。”

    未央言辞干脆,说道。

    皇孙耷拉着眉眼,抓起狼牙,狠狠扔向殿外,嘟囔着说道:“姐姐既然不喜欢,这个东西便没有留下来的价值了,倒不如扔了一了百了。”

    “哎呦!”

    小内侍一声轻呼,看看皇孙委屈巴巴又不好冲未央发货的面容,没有犹豫太久,便提着裙摆去外面翻找狼牙,一边找,一边说道:“这可是殿下猎到的第一只狼。”

    “为了这枚狼牙,殿下整整在床榻上躺了一个月。”

    微风拂面,送来小内侍的声音。

    未央揉了揉眉心,心中越发烦躁。

    任皇孙再怎么艰难弄来的狼牙,她也不能收。

    有些事情,现在看起来残忍,但扼杀在萌芽之中,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

    未央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向皇孙道:“殿下,您该去太傅处读书了,我便不留您了。”

    天子担心皇孙在雍州城跟着秦青羡学了一身悍勇之气,在皇孙回到华京后,便精挑细选给皇孙择了太傅,意图将皇孙往“正道”上引。

    皇孙知天子对自己期待,更知太傅的重要性,纵然心怀不满,却也不好说些甚么。

    皇孙甩了甩衣袖,看了又看未央,见她并无挽留自己的意思,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出了门。

    小内侍在草丛里捡到了狼牙,忙将上面的尘土吹干净,小心捧着狼牙去迎皇孙:“殿下,奴婢找到了——”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挨了皇孙一巴掌。

    狼牙再度落在地上,皇孙一脚踏在上面,用力踩了踩。

    小内侍见皇孙动了怒,不敢出声,捂着脸缩在一旁。

    皇孙走后,小内侍方刚敢将狼牙捡起来,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土,如获至宝似的用帕子包好,小心翼翼放在怀中。

    刚做完这一切,他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他侧脸向身后看去,未央身着芙蓉色的衣服立在他面前。

    小内侍眉头挑了挑,连忙俯身见礼。

    “你受委屈了。”

    未央挥手,免去小内侍的礼。

    跟在未央身后的宫女分外有眼色,上前将一包装着银锭子的钱袋塞到小内侍怀里。

    小内侍看了看未央,有些不敢收。

    未央道:“你是贴身伺候殿下的人?”

    小内侍点了点头。

    未央转身往殿里走,说道:“正好,我有些话要问你。”

    小内侍心里忐忑着,跟在未央身后进了殿。

    殿内燃着好闻的熏香,时间的沙漏慢慢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