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方是顾客,是甲方,所以他憋着一张苦瓜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询问:

    “也就是说……是这种沉默,比较安静的风格,对吧?”

    中年顾客听了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愣,接着才出神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哎?”井之头五郎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于是愣了愣。

    “啊……抱歉抱歉,五郎桑你说的没错。就是那种很沉默,比较安静的风格。”顾客回过神来,连连点头肯定。

    呃……

    井之头五郎沉默一瞬,没有深究,接着才取出笔记本准备记录:“那么茶杯您具体想做成什么样呢?”

    顾客又是一个短暂的停顿,随后才乐呵呵地握住井之头五郎的手:“那个方面就全交给五郎桑了。”

    啊?全交给我了?

    “也就是按照我看着办?”

    “是啊,也就是按照五郎桑你的想法随便去做就好了,五郎桑你这不是很懂吗?”顾客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随便……按照你的想法去做……看你的……

    这些都是平时工作中甲方的致命要求。

    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呀?

    井之头五郎木讷的脸没有变化。

    只是额头处的抬头纹更深了……

    看着漫画中井之头五郎怀疑人生的模样,细川小春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

    明明就是很普通的甲乙方会面,甲方顾客提出要求。

    就是如此简单的剧情,却被东野司还原出来得格外荒诞,但又很现实,整个会客剧情充斥着诙谐与调侃。

    没错啊,世界上就是有这种甲方,会给你提出很多你完全听不懂的要求。

    ‘你得先这样,然后再这样,最后再这样——听懂了没有?’这种甲方其实真的很多。

    因为真实,所以细川小春才笑出了声,可也因为真实,细川小春才莫名感受到生活于现代社会中工薪阶层的压力。

    是的,细川小春笑井之头五郎,是因为她不是井之头五郎,但在日本这个社会里,还有多少类似于井之头五郎的角色?

    甚至细川小春自己其实都在有时候会扮演井之头五郎的角色,为了生活奔波。

    看着漫画原稿上站在街边的井之头五郎,细川小春只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对方,在东京这座孤岛之上随波逐流。

    代入感十分强烈。

    “没事的,总会有办法的嘛。”

    站在电线杆旁边的井之头五郎小声地嘀咕一句,似乎是在安慰自己。

    然后,他抬起头,突然看向东京街道,木讷的脸色也是一个紧绷,好似突然发生了什么不幸一样。

    这让观看者细川小春的心头也是一紧,她赶忙将手里的原稿翻到下一页。

    这是一组长镜头分镜。

    伴随着‘咚、咚、咚’三声脆响,镜头也在拉伸。

    第一个镜头是井之头五郎半张着嘴巴,双眼迷茫地看向前方,发呆的面部特写。

    第二个镜头则是井之头五郎呆愣在原地的整个身体特写。

    第三个镜头则是将井之头五郎身后,身前的街道景物全部画出来的特写。

    在如此严肃的长镜头之下,画面上的井之头五郎终于开口说话了:“肚子饿了。”

    这突然‘严肃中搞笑’反差打破了前面被甲方顾客刁难的压抑感,让故事整体流向都迈向轻松。

    而这时,细川小春也想到了东野司这部漫画的标题——《孤独的美食家》。

    看着漫画中的井之头五郎认真寻找街边小店,反复对比却还拿不定主意的模样。

    细川小春不知为何也突然紧张起来了。

    她甚至觉得对料理如此认真的井之头五郎是个真正的美食家。

    而井之头五郎的吃饭似乎也不是普通的吃饭,而是去执行某种神圣的仪式,给人一种莫名的仪式感。

    他究竟能不能找到好店?能不能在忙碌又艰难的生活中吃到好的料理放松自己?

    这一切都牵动着细川小春的心情。

    最终,五郎在一家名为和食亭的街边小店停下了脚步。

    漫画上的他显得意得志满,信心十足。

    找到不错餐馆的他很是意气风发。

    就像是击倒了现实这一巨人一样。

    ‘你不能拿我怎么样。’

    漫画上,井之头五郎发现美食时抖擞精神的模样似乎是在对现实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