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欢公主不由脱口而出:“诶,那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她话出口便觉得不对,忙是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在宫里也待了有五年,若是见过邓公子必定是有印象的。”

    邓生浅浅一笑:“先前给太后娘娘献艺之时被娘娘责罚了,之后师父便不让我上台献艺了,我便只在戏班子里打打杂,平日里在宫中不经常走动,姑娘未见过我倒也正常。”

    宜欢公主这才恍然地点点头,想着往后定要在母后面前多夸奖邓生几句,让他有重新登台的机会。

    “对了,邓公子,我叫阿玉,您唤我阿玉便是。”

    她全名为陆予欢,她有心隐瞒自己的身份,如此报名,倒也不算骗他。

    想起方才被人推下荷花池的事,宜欢公主询问道:“邓公子既是救了我,可有见到推我下荷花池的人?”

    邓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是个长相陌生的宫女。”

    “罢了。”宜欢公主眸露冷意,“我大概也能猜的出是谁。”

    除了沈初黛还能有谁,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恶毒,自己不过是想让她出丑罢了,而沈初黛竟是想要她的命。

    邓生眸光不留痕迹地在宜欢公主娇美青涩的脸庞上兜转了一圈,他开口提议道:“阿玉姑娘你身上全湿透了,我从戏班里借了套戏服来,不如先换上这戏服,湿透的衣服拿去火上烘干,再换回来。”

    宜欢公主望了眼托盘上红红紫紫的戏服,秀气的眉间闪过一丝嫌弃,若对方不是邓生,她必定当即就要发脾气了,可对上邓生柔情似水的桃花眼,拒绝的话又忍不住咽了下去。

    她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多谢邓公子。”

    邓生和煦一笑:“阿玉姑娘不必如此客气。”

    话毕他便转身离开,只留宜欢公主一人在屋子里。

    宜欢公主从小到大都是宫女伺候着更衣,何曾自己动过手,这般一磨蹭戏服的流苏与发髻上步摇流苏缠了起来,无论怎么都解不开。

    她气得眼角都红了,愤愤地踢了下桌角,什么垃圾玩意儿。

    外头传来了邓生温柔的声音:“阿玉姑娘,你没事吧?”

    宜欢公主一开始为了面子强撑着说无事,后头见实在没法子才将门打开,她红着眼角委屈巴巴地道:“这衣服我不会穿。”

    她生怕邓生会嫌弃她,眸光不住得在他俊美的脸庞上兜转,不愿放过任何一个表情。

    邓生看了眼她身上杂乱的服饰,却是莞尔一笑:“我帮你。”

    他进了屋将门轻轻合上,绕到了她背后,动作轻柔地解纠缠在一起的流苏。

    宜欢公主虽是自小被奴才伺候大地,但被除了太监的男人伺候还是第一次,更何况还是这般俊美的男人。

    她听见步摇清脆的响动声,男人温热的气息微落在耳垂上,他温润如玉的指尖偶然划过脖颈上娇嫩的肌肤,若即若现地最是撩人,酥\痒地让她不禁绷直了背。

    就像是过了半个世纪一般,身上的服饰终于换好,宜欢公主脸庞早已滚烫一片,站在原地看着邓生捧着她的衣服放在了火上的木架烘烤着。

    想起他方才的动作细致又温柔,她的心不由便乱跳着,眸光不住地往他身上飘着。

    直到邓生拿着一张画纸回来,宜欢公主这才赶紧将目光收回来,装出毫不在意的模样站在原地。

    邓生将画纸递交到她眼前,柔声道:“阿玉姑娘,我方才趁你换衣服的功夫,将推你下水的宫女模样画了下来。你瞧瞧这画纸上之人可认得?”

    宜欢公主闻言忙是将画纸接了过来,这画纸上的人却是让她大吃一惊。

    这人她不担认得,还极是熟悉,是表姐穆宜萱身边的贴身宫女涟漪。

    涟漪是家生子,一家人都为摄政王府干活,绝不会轻易背叛穆家。表姐同她一向亲和,又怎么会派手底下的人来害她。

    宜欢公主不禁出声:“这怎么可能?邓公子您不会认错了吧?”

    “这位宫女我也是今日第一次瞧见,绝不会认错。”邓生说得极是坚定,“阿玉姑娘为何这般肯定绝非是她所为?”

    “我与她主……不是,我与她平日里非常好,她怎么会莫名其妙来害我,此事必定有别的缘由。”

    邓生话有所指:“或许这位宫女所做就是想让阿玉姑娘误会,当时她推你下水之后并未着急离去,似乎是想救你的模样,后来是瞧见我出现这才落荒而逃了。”

    他循循善诱道:“我瞧阿玉姑娘当时似乎笃定是某人所为,或许这位宫女就是想让阿玉姑娘误以为是那人所为呢。”

    宜欢公主虽是跋扈骄横,但穆太后将她保护得极好,她性子单纯从未接触过阴谋诡计,邓生寥寥几句话便让她信以为真。

    她脸色不由有些苍白,细细想来若是她这个时候落水,嫌疑最大的便是沈初黛,表姐一直嫉恨沈初黛抢了她的皇后之位,莫不是趁此机是想借她的手除去沈初黛这个眼中钉吧。

    宜欢公主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不由气声道:“岂有此理,我待她这般好,她竟是利用我。”

    她撩起裙摆就想往外头冲:“我现在就去戳穿她的诡计!”

    然而刚踏了一步,手臂却是被邓生抓住:“阿玉姑娘,千万不要冲动行事。”

    宜欢公主扭头,拧着秀眉有些不解:“邓公子为何阻止我?”

    邓生温声道:“阿玉姑娘没有证据证明推你的是她。”

    “这不是有你吗?你证明便好了。”

    邓生沉声道:“掉入水中被男人救起,传了出去我身男子倒是无碍,可姑娘的清誉便完了。”

    被邓生这般一提醒,宜欢公主也缓过神来,这样的事她从话本上也看了不少,女子落入河中被男子所救,为了保住清誉便只能嫁给男子为妻。

    她看了眼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的邓生,含羞的暗想着,若是可以她愿意嫁给邓生。

    可下一瞬奢望却是被冷水泼灭,她愿意可不代表母后愿意,若是让母后知晓此事,母后定会杀了邓生的。

    邓生轻声叮嘱道:“所以今日之事就当未曾发生,你我也未曾见过,阿玉姑娘就忘了此事吧。”

    宜欢公主不愿邓生死,自是答应保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