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景澜本来一窝子火被他浇了大半,现在看他这副模样更是心软得不行,好言好语地哄着:“别闹了,在这将就一晚上吧,我不跟你睡。”

    于景澜越是好,祁望就越疼,刀口疼,心口也疼。

    “于景澜,你他妈别一副假惺惺的样子,老子看了恶心。”祁望挣不开手,抬脚就要往于景澜身上踢,于景澜没躲,生生挨了一脚,腿顶着腿把祁望死死抵在墙上。

    “祁望,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你这么作吃亏的永远是你自己,你懂不懂?!”饶是于景澜再容忍,也受不了祁望一次一次挑战他的底线。

    祁望看着他的眼睛,觉得此刻的此刻的自己已经卑贱到了泥潭里。

    他品质劣,是地痞流氓,没妈,没人管,还喜欢男人。

    “于景澜,你管不着,我作死我自己,也他妈的跟你没半点关系。”

    “你对我没那意思,就别摆出有那意思的样子,我看着就想吐。”

    于景澜松了手,没再拦他。

    祁望像是没了魂似的,麻木地出了医院。

    晚上的风一吹,祁望眼睛就涩得不行,他的泪已经流干了,也不想做一个人偷着哭这种蠢事。

    祁望不知道去哪,他好像连个家也没。

    虽然自己从小没爸妈疼,可身边从不缺朋友,这19年来过得也算潇洒,从没有哪一个月时间能让自己经历这么多,变了这么多。

    他快恨死于景澜了,恨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自己都恶心的变态,可他又忘不掉于景澜的好,他太好了,祁望想抛开一切跟他好。

    于景澜的办公桌都快被自己踢碎了,到底还是狠不下心,追着祁望跑了出来。

    祁望走得慢,于景澜腿又长,小跑着便追了上去,祁望就跟没看着他似的,一个劲儿地往前走,于景澜也不说话,就跟着他。

    其实祁望快要累死了,他浑身都疼,沾了枕头就能睡着,但他逼着自己清醒,他要自己永远记得这一天,他眼睛涩得睁不开,走路也不太稳。

    于景澜陪着他走,一肚子火没处发泄,他气祁望这么糟践自己,更气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他不能再伸手,一丝一毫的爱意都不能露。

    他们的关系只能是医生和病患,连朋友也不行。

    祁望抿着嘴,满腔的话堵在心口,想对于景澜说,他总是控制了不住自己,像是个初出茅庐的牛犊,愚蠢又可笑。

    他想说,于景澜,你为什么那么有手段啊。

    你为什么每次都会知道我什么想要什么不想要啊。

    你为什么每次都可以把分寸把握的那么好,要我没办法推开你啊。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还要对我做那些事,说那么动听的话啊。

    你为什么偏偏是个男的啊。

    祁望走到路边的长椅上,他实在走不动了,把腿蜷着,整个人抱在一起,沉沉闭上眼。

    风在他耳边呼呼的吹,他的心像是死了一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站着的于景澜才缓缓走过去,把少年打横抱起。

    抱着他走了很长很长一段路。

    少年那滴泪从眼角滑落,濡湿了于景澜的心口。

    第48章 48

    于景澜抱着祁望回了值班室,用湿毛巾给他擦干满是泪痕的脸,床头倒了杯水,掖了掖被子就出去了。

    他轻轻关上值班室的门,把办公室的窗户大开,晚风呼呼地往使室内灌,男人站在窗边抽起烟。

    他以往可能一整年都不会碰烟,偏偏这些日子里烟成了常客。

    他麻木地被尼古丁的味道吞噬,那双桃花眼比夜色还浓稠,晦暗在眼波堆积成无止境的深渊。

    他慢慢吞吐,烟雾笼罩着他疲惫不堪的眉眼。男人两手随意搭在窗台上,将燃着的烟头狠狠按进左手小臂,火光在他皮肉上渐渐暗淡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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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望带着缠着绷带的手回了家,于景澜给他留的东西他碰也没碰,祁正华就是再生气也不可能跟他动手,祁望一回家就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沉沉睡了一天。

    到了晚上越睡越热,他估摸着自己是发烧了,脑子里稀昏,嗓子又疼又涩,眼睛也肿得睁不开,面上烧得通红。

    自己从没过过这么醉生梦死的日子,身子像害了一场大病,他仿佛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死了。

    他连从床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浑浑噩噩视线也模糊不清,要不是祝潇给他打了一通电话,祁望可能真就死床上了。

    “喂?望哥?怎么又玩失踪啊?!手怎么样了?”

    祁望张张口,嗓子哑得只能发出气音,“…祝潇……”

    祝潇立马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卧槽?!望哥你怎么了?你在哪呢?!”

    “……家,我好像…有点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