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真用这首曲子编了曲纯粹的芭蕾。

    温昇不是芭蕾出身,只能勉强叫出几种手位和动作的名字,但他看得出来,濮真在这支舞里没有任何刻意的炫技。温昇甚至有种错觉,仿佛濮真没有刻意地去编排动作,就只是即兴跳的。随着人声到了高潮的部分,濮真的眼神也不再像开头那样一片空白。爱与痛苦如恋人般,死死交缠又如仇敌般撕扯,相互融进了对方的骨血中,又透过濮真那双眼传递给了温昇——在濮真的视线扫过镜头的那个瞬间。

    温昇当场一窒,仿佛整个人被死死地攥着,脉搏、心跳、呼吸,全部都在那一刻中止了。

    身为一个振付师,不管是什么音乐,温昇在听的时候都可以隐约描绘出舞蹈的轮廓。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这也是为什么有些曲子已经有了足够多的版本,温昇依旧可以编出自己的那一版。可在他看了濮真的这版后,他忽然强烈地意识到,他应该永远不可能编这支舞了。

    不是风格问题,而是他编不出来。

    要让一个观众从灵魂深处感到震动,除非舞者自己在跳这支舞时投入得更多。濮真用自己的生命和灵魂演绎了这支舞,并且彻底征服了温昇,让他从此笃信这支曲子的编舞就应该是这样的,不会再有第二个版本。

    音乐将要收尾,温昇仍沉浸在其中,还未来得及抽身出来,整个人如灵魂出窍般呆坐原地。

    画面中,濮真像是耗尽了最后一分气力,狠狠地跪在了地板上。

    bg是后期加的,可在濮真双膝触地的一瞬间,温昇觉得自己真的听到了一声沉重的闷响。

    ///

    濮真慢腾腾地洗漱好,估摸着温昇就算要循环一遍也该放完了,这才回到客厅。

    这首让其响彻和sweet devil的ashup是濮真无意间翻出来的,曲子混得很好,濮真听的时候总会想起那天和温昇临时起意合的舞。说是心血来潮录的即兴,但也藏了他的一点私心。他对自己的状态向来心中有数,估计温昇应该会挺喜欢这作即兴,可他又怕温昇胡天海地地夸,这才借口洗漱躲开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出来了以后会看到温昇这个反应。

    就像被抽走了魂一般。

    濮真脸上的浅笑顿时凝固,本能地有种不好的预感。濮真慢慢地靠近他,却在离温昇差不多还有一米时就停了下来——他看到了屏幕定格的画面。

    犹如一瓢掺着冰的水当头浇下,那颗暖了一晚上的心瞬间如坠冰窖。

    屏幕里,18岁的濮真如街头流浪汉一般蜷在地上,双手盖在脸上,看着生死不明。

    ashup:由两首及以上的歌曲融合成一首全新的曲子。

    第16章

    “弄好了吗?”

    “马上,再等一下”

    “好了!”

    tutu调好了镜头的角度,蹦跶回自己的位置,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温昇手上的pad里大片大片的弹幕瞬间炸开,把他们四个的脸挡得严严实实。温昇调了下,这才勉强看到了他们自己的脸。

    温昇问host:“还要打招呼吗?”

    host本能地想偷懒:“不认识的也不会跑过来跟这儿看直播吧?都是老熟人了,就别这么麻烦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那句“老熟人”取悦了粉丝,host说前半句的时候弹幕还在“怎么能不打招呼呢妈妈不允许”,后半句说完,温昇再看弹幕的反应,上面已经是一片的“好好好随你们”了。

    感情小丫头片子们还都有两幅面孔呢。

    温昇也觉得一个一个自我介绍过去有点傻,活像幼儿园才艺表演,但该有的开场白还是少不了。他清了清嗓子,让host给他递了个抱枕。

    “尊敬的各位领导。”旁边的host眼角跳了跳,条件反射地按住了额头。

    见鬼,怎么又让这个人开场了?

    tutu个矮,每次固定坐中间,与之相反的是water3,一般固定坐边上。host倒是和温昇差不多高,但host属咸鱼的,巴不得坐到犄角旮旯里,少cue他一次是一次。因此,每次有什么活动,总是温昇和tutu坐中间。host记性差,每次也总要等温昇开口说话了才能想起自己上一次的血泪教训。

    让温昇和tutu坐中间,那可真叫一个温飞土跳。

    “亲爱的各位来宾。”tutu果不其然和温昇顺利对接上了。

    “还有10天就是年三十了,大家——”host坐直了些,准备接招。

    温昇:“放假了吗?”

    tutu:“暴富了吗?”

    water3挑眉,冲镜头妖冶一笑:“脱单了吗?”

    host一早做好了准备,神定气闲地收了个尾:“磕的cp he了吗?”

    弹幕从温昇开口那一刻开始爆炸,等host说完几乎可以称得上哀鸿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