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有个承诺。

    冉夏生头疼地用手按着额头,“我去看望月华。”

    冉老太爆了:“我的话你没听见?让你放了柳半仙!她不能得罪,你知道吗?我还指望她以后给你做法升官呢。”

    柳半仙是什么人?

    人家可是半仙。

    怎么能够得罪?

    这混账东西,竟一点也不知道厉害。

    竟然还要把人往革委会拖。

    把人柳半仙拖到革委会,那不是连她也牵扯了?

    宣传迷信,搞迷信,这一旦被革委会知道,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该死的混账东西,这是想要害死她啊?

    她可是他老娘,嫡嫡亲的老娘。

    这天下有他这样不孝顺的儿子吗?

    再找出来一个,只怕没有了。

    冉夏生回头看她,眼神里却没有半丝温度。

    风吹过他的脸庞,带着更多的冷意。

    他的心冷了,就跟河面上结冰的水一样。

    再难融开。

    “娘,你要是还想有我这个儿子,那就给我闪开。”

    哈?冉老太傻眼。

    冉夏生说:“我能忍你一次,能忍你两次。十次二十次,我却忍不下。娘你自己说,你对月华都做了什么?别以为我人在西南,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知道!”

    嘴唇用力抿紧,冉夏生呼出一口气:“要不是因为你生育了我,这会你早就随着那骗子一起押进了革委会。”

    冉老太真的傻了眼。

    这是儿子跟她说的话?

    以前老二也恼过她,甚至不愿意给她寄钱了。

    但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么对他狠下心说话。

    竟要将她押入革委会?

    这是要批。斗她吗?

    她竟敢批。斗她!

    谁借他的胆?

    “老二,我是你亲娘!”冉老太抓狂。

    冉夏生说:“你也知道你是我亲娘,但是你做了亲娘该做的事情吗?你是怎么对待月华的?月华肚子里还怀着冉家的孩子,可是你呢?你亲手把她推倒,差点就害死了月华,害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差点就一尸两命。我还以为你不知道你是我亲娘呢,原来你还知道!”

    冉夏生说的时候,声音并不大,但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些话来,竟让冉老太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你这不孝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冉老太气得发狂。

    冉夏生说:“你还真说对了,有你这样的娘,我自然干得出来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事情,你也别怨我!”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二房走去。

    冉老太气得想要追过去抓他,挠他。

    但是他脚步走得很快,一下子就把她甩了身后。

    冉老太心肝儿疼。

    疼得她脸色苍白。

    她“哇”地一声,坐在了地上,开始哭诉起来:“我的个娘啊,我咋就那么苦命?生了儿子,就跟没生过一样,他现在有了媳妇,就把我的这个亲娘给忘了。他不要我了,我要杀我啊!”

    大房,三房的门,都打开了。

    刘松娣探出脑袋来,却不敢上前。

    他二叔回家的动静那么大,她怎么可能没有听到?

    但是她不敢在这个时候上门。

    到时候她是帮婆婆,还是帮二房?

    这两边都不能帮。

    不管帮了谁,另一方都会恨上她。

    她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和她一样不敢出来的,还有三房的林秀英。

    她倒是不怕二房会说她什么,在宓月华最困难的时候,她出手帮过,他二伯肯定不会记恨她。

    她主要是怕婆婆那闹腾。

    二房。

    宓月华抱着孩子,一阵哭。

    刚才,孩子突然就倒在了床上。

    一开始她以为是睡着了,后来发现不像。

    那会,外面正在闹腾,那个柳半仙在做法,她知道的。

    以为她在房间里,就不知道外面做法的事情?

    她有耳朵,会听。

    那个铃铛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

    她看到了。

    二房的门,虽然关着。

    但是窗户那边有条缝,她就是通过那个缝看到的。

    那个柳半仙,就站在窗户前面,正好就被她看了个正着。

    那人手里的铃铛,看着好吓人的感觉。

    她看到女儿在那翻白眼。

    宓月华太担心女儿,一看女儿脸色不对,她就慌了。

    这一刻,她更恨冉老太。

    这个老太婆,整她也就算了,现在连她的孩子也不放过。

    她剁了她的心都有。

    冉夏生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的宓月华。

    垂着头,抱着孩子,在那里掉眼泪。

    脸上的泪水就没有干过,哭得梨花带雨一般,揪疼了冉夏生的心。

    “月华……”冉夏生喊了一声。

    宓月华抬头,看到缓缓朝她走来的冉夏生。

    外面的太阳洒在他身上,梦幻般的星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