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要说现在。

    吴徵总会想方设法呆在江珩身边,亲昵互动时耳朵会红,用左手回微信只因为不想放开十指相扣的手。

    刚才在鬼屋接吻时,他害羞到满脸通红,眼睛都不敢看江珩。目光却含着掩不住的甜蜜和喜悦。

    吴徵的单纯和善良,吴徵对他的喜欢和信任,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到。

    怎么能因为一个标签就去猜疑自己的心上人。怎么能让他不安到说出“如果不想呆在这里也没关系”这样的话。

    太过分了。

    江珩站起身。他只希望自己反应的还不晚。

    ——

    江珩伸手搂住吴徵时,只觉得吴徵浑身一僵。接着他慢慢抬起头来,眼睛睁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

    吴徵什么话都没说,那双眼睛却像是在问“你为什么还肯过来,是我看错了吗?”

    那种满怀期待又小心翼翼的眼神让江珩心都要碎了。

    江珩搂着吴徵的肩,让他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感觉到吴徵一开始整个人是绷紧的,他顺了顺毛吴徵才稍稍好了一点,这种状态让江珩心疼的无以复加,他抓起吴徵一只手,攥在手里。

    江珩轻轻揉着吴徵手指,把他的手指展开再蜷上,亲热地摩挲,希望让他放松下来。他反反复复跟吴徵说:“没事的,放松点,别难过。”

    吴徵沉默很久,才细如蚊呐地“嗯”了一声。

    江珩小心地问:“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为什么一直没告诉我这些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吴徵回答。

    江珩没有追问,耐心地等着他说下去。

    “江哥,如果……”吴徵想了一会儿之后,声音很轻很轻地说,“如果你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家庭情况,你会怎么看我?”

    这个问题让江珩语塞。

    他不得不承认,如果最开始认识就知道吴徵是一个富二代,他会很客气地保持跟吴徵的距离。

    富二代这个词带着难以撇去的固有印象,对江珩来说,无法触及也完全不想触及。

    而吴徵会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他已经无数次经历过这样的场合。

    想到这里,江珩只觉得遏制不住的心疼。

    听江珩没回答,吴徵很轻很轻地笑了下:“所以我才会什么都不说。到后来……我觉得应该告诉你,可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告诉你了,而且一想到开口之后,也许你就会疏远我,我就什么都说不出来。对不起。”

    这个“对不起”戳的江珩又心疼又内疚,他赶紧把吴徵又往怀里搂了搂:“你没有对不起谁。就算要说对不起,也该是我说。”

    吴徵摇摇头,然后他转过身,把脸埋在江珩的领子里,像只寻找主人庇护的猫。

    面对这种寻求安全港湾般的动作,江珩只有紧紧抱住他。

    “那你……会讨厌我吗?”吴徵犹豫了很久,才很小声很小声地问。

    他语气里隐隐的胆怯让江珩的心被狠狠揪着。

    明明决定要对吴徵好的,为什么反而让他难过。

    “我怎么会讨厌你。”江珩说,“我那么喜欢你。”

    吴徵抓着江珩的手突然一紧,接着他抬起头来。

    “你喜欢我?”吴徵问。怔怔地看着江珩,眼里满满写着难以置信。

    江珩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现在还喜欢我?”吴徵转开眼,“可是……我骗了你啊。”

    对啊,你骗了我。

    你骗我自己是个没心没肺的傻孩子,骗我你很开心从来不会难过。

    你从来没说过你很没有安全感,你也需要人陪伴。

    “我当然喜欢你。”江珩看着吴徵的眼睛,一字字非常认真地说,“全世界我最喜欢你。”

    说每一个字时江珩都用了百分之百的诚心,他看着吴徵的目光从迷茫变到震惊,再到像春天的小溪一样波光盈盈。

    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融化了,融化在吴徵眼中光芒细碎的溪水里。

    被这样的眼睛看着,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只知道他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想把他捧在心尖尖上,不让他再受一点伤害。

    “等我一下,很快。”江珩说,轻轻拍了下吴徵的脸。

    他起身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客厅,从礼品盒里拿出那条手链,虽然这条对于他来说不便宜的手链在吴徵那里真的毫无金钱价值可言,但这现在不是江珩要在意的事。

    他回到吴徵面前,吴徵还保持刚才的姿势愣在那儿,像是生怕主人不再回来,所以等在一动也不敢动的小猫。

    江珩把手链递到吴徵面前,笑了笑说:“差点忘了,我昨天给你买了个礼物,现在送给你。”

    吴徵微微睁大了眼。

    “对你来说应该是个不怎么值钱的小玩意儿,但确实是专门给你准备的,我挑了好久。”江珩说,“现在总该放心了吧,我喜欢你,真的。”

    吴徵还是一句话都没说,他转开脸,用左手抹着眼睛。

    江珩笑笑,牵起吴徵右手,轻轻吻了下他手背:“我把它给你戴上,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继续

    第80章 恋爱是互相依靠

    这条手链戴在吴徵手上很配。

    因为他皮肤白,手腕又细, 黑色的牛皮丝绳松垮地挂在上头, 显得很随意。黑白分明的对比相当诱人, 但造型看起来也不会太娘。

    吴徵保持着举着手腕的动作, 又发了半天呆,江珩没有催促他动作, 带着笑在边上看。

    “好看吗?”吴徵看了一会儿之后问江珩。

    这是这么半天以来他说的第一句话, 嗓子哑哑的, 听起来有点可怜。

    “特别好看。”江珩说。

    吴徵笑了下:“我感觉你在自夸。”

    “是啊, 夸我自己眼光好。”江珩说。

    “真的很好看。”吴徵又翻来覆去看这条手链,“为什么会送我礼物啊?又不是什么节日。”

    “因为……”江珩突然磕巴了下,这条手链他买来是求交往用的, 但是他刚才并没有说出最关键的那句话。

    江珩很自然地转了个场:“没有什么原因,就是想给你送礼物。”

    “这样啊。”吴徵听着笑起来, 还是很喜欢地玩着这根手链,“你这作风跟我爸差不多了。”

    江珩附和地笑了下, 可他的心情却因为这句话猛地沉下去。

    没能说出求交往的话, 原因正是这个。

    抛弃刻板的标签不谈, 吴徵的家境已经在他和江珩之间划出了完全无法逾越的差距。

    江珩的决心、勇气、责任感……在突然多出的总资产后面的八个零面前, 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江珩一向很要强,也可以说太要强了。所以在这段关系中他保持着主动, 在生活工作中也是一样,就连他的告白都是我会对你好,会给你更好的生活。

    但此时他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他穷尽一生都不可能给吴徵比现在更好的生活。

    自尊——或者不知道是什么的一种执拗,让他没办法对吴徵开口。

    当然这不是不喜欢,江珩现在也很迷茫,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他放不下吴徵,却没办法在这种状况下追求吴徵。

    他想反正吴徵好像也不是很急,从长计议,未必不是个办法。

    这时吴徵摇了摇江珩胳膊,“我们出去看个电影吧,我房间有电视投屏。”

    “好。”江珩说着站起身,画室的光线太昏暗,容易让人胡思乱想,他也不想沉溺在那种消沉的情绪里。

    起身时江珩伸手牵住吴徵,吴徵立刻也牵住他。

    房间的格局是画室——卧室——客厅,进卧室前江珩一眼看到客厅沙发上的包,想起包里还有个小熊,于是快步走过去把小熊拎出来,塞到吴徵手里:“喏,送给你。”

    吴徵一怔,看着这只跟自己画风颇神似的小熊:“这个也是礼物?”

    “对啊,长得多像你。”江珩说着把小熊递到吴徵手里。

    “可我……都没有准备什么送给你。”吴徵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江珩笑了笑,“又不是礼尚往来那一套。”

    说着江珩转回身准备推开吴徵卧室的门。

    刚走出第一步,他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江哥。”吴徵脸贴着江珩后背,轻声说,“我也喜欢你。”

    江珩怔住,脑海中有短时的空白,接着一种延迟而来的喜悦才席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