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德军阵地,便如同在大海中的一叶孤舟一般,迎接着海浪一波高过一波的冲击。而掌握着这艘“孤舟”的,是恩斯特·勃莱姆!

    他是一个最顽强、最坚定的船长,无视狂风恶浪,只要没有到达目的地,他就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船只沉没。

    这——同样也是一种信念。

    维京师在战斗着、艾克战斗群在战斗着、郭云峰战斗群在战斗着……所有能够进入阵地的德国士兵都在战斗着。

    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献身勇气,丝毫也不逊色于进攻中的苏军。

    两边的士兵,都在用自己的牺牲精神展现着对自己国家的无比忠诚!

    在这里,大多数的人都会死去,没有人会记得他们的名字,但对于他们来说,这不是他们所要追求的,他们只要知道,自己为自己的国家贡献了一切……

    还有一些人会活下来,他们能够成为英雄,但如果谁要他们详细的回忆在这场战斗中的每一幕细节,相信他们一定不愿意。这样残酷的战斗,只能封存在自己的记忆中……

    年轻的脸庞,跳动的是年轻的骄傲。年轻的身体里,流淌着的是对国家的无限忠诚。年轻的心脏,跳动的是为德意志光荣战死的坚定决心……

    面对一层层冲上来的敌人,他们无所畏惧的迎战,而他们发现,敌人同样无所畏惧的在进攻。

    如果没有战争,也许他们中的不少人会成为朋友的,因为他们表现的都是一样的勇敢……

    炮弹的呼啸声、子弹的撕裂空气声、手榴弹摧毁一切的爆炸声……所有的、所有的,都让这里成为了人们不愿意回首的人间地狱。

    火炮在战斗、坦克在战斗、士兵们在战斗……

    跳动着的枪口,宣泄着士兵们的情绪,如果他们不依靠这样的方式来排泄,他们发誓自己一定会发疯的。

    你无法再要求他们做到更多了,他们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够做到的一切……

    战斗吧——士兵们!

    伴随着苏军进攻一次比一次更加猛烈,德军中突击集群的第一线阵地出现了危险。那些不顾生死,不顾伤亡反复冲击着阵地的俄国人,终于看到了一些成功的希望。

    “我们杀死了无数的俄国人,但俄国人的进攻是在太疯狂了。”看到再次出现在阵地上的恩斯特元帅,艾克将军急忙汇报道:“元帅,您看,俄国人将直接的部队分成了三个梯队,波浪式进攻,第一梯队一旦被打退,第二梯队迅速跟上,这让我们蒙受了很大的压力。而且俄国人使用的坦克海战术,也给我们的装甲部队造成了沉重压力。我们的装甲兵表现得非常英勇,尤其是魏特曼少尉,继昨天击毁了敌人的11辆坦克之后,在今天又再度击毁了敌人10辆坦克,让他在这次战役中的击毁数达到了21辆……但是,即便我们的士兵再如何努力,俄国人的坦克还是实在太多了……”

    艾克在那停顿了下:“他们几乎是一层层的在涌上来,有的时候我们的坦克根本来不及填装炮弹。一些阵地已经失守,我正在组织力量重新夺回……”

    “差不多了。”王维屹表现得非常镇静:“我们在第一线阵地杀伤了大量俄国人的有生力量,现在,可以做出下一步的部署了。命令,维京师继续在原有阵地抵挡捷列克河军团的攻击,艾克战斗群和郭云峰战斗群在下午5时开始逐渐撤离现有阵地,撤退到第二线阵地防御。”

    “是的,元帅。”

    “再坚持一天,再坚持明天一天……”王维屹忽然冷笑了声:“明天再能坚持过来,俄国人势必会投入全部兵力,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我外线部队大举挺进的时候!”

    艾克迟疑了下:“元帅,即便一切都是按照我们的设想来进行的,但我们的外线部队同样要通过俄国人的封锁,是否能够顺利突破?是否能够及时的到达指定战场?这些都值得考虑……”

    “是的,艾克将军,所以你是个非常优秀的军官,这一切可能出现到额情况你都考虑到了,很好。”王维屹显得非常满意:“但是,我并不是特别在乎这些,一旦我外线部队发起总攻,那么德国人出了捷列克河军团外,将完全处在我们的包围中,他们同样无路可逃,我们在这里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看到艾克张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王维屹淡淡笑道:“艾克将军,我不会离开你们的。昨天,我听到一个叫史特拉·多姆的士兵在临死前唱的一首歌,有两句我记得特别清楚,‘如果青春不再,我不会留下遗憾’。我也同样不想在这片战场上留下任何遗憾……”

    艾克将军明白了,他知道,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把恩斯特元帅从战场上拉走了……

    ……

    捷列克河战斗的情况,每分每秒都汇集到了华西列夫斯基的手中。

    当56集团军和81装甲军失败的消息传来,华西列夫斯基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奥妙”,但他却没有很好的办法。

    战场上出现的任何突发状况,他都有办法解决,但惟独这个他无能为力。

    甚至在他听到伏罗希洛夫开始使用大规模集团人海战术冲击后,他也一样只能任凭伏罗希洛夫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对于目前的苏军来说,华西列夫斯基已经做到了自己的事情,他成功的把骷髅男爵带到了包围圈里。

    而取得最终胜利的荣誉,则必须留给斯大林同志所信任的伏罗希洛夫元帅了……

    赫鲁晓夫同样了解其中的原因,从感情和实际情况来说,他更倾向于华西列夫斯基元帅来亲自指挥战斗,但是从理智上,他却不能够这样做。

    当他走进指挥部的时候,他发现华西列夫斯基元帅正对着地图在那看着什么,赫鲁晓夫站在了元帅的身后一声不吭。

    “军事委员同志,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牺牲了两万多名官兵……”华西列夫斯基转过了身子,面上带着沉痛:“两万多名啊,当战斗结束之后,我实在无法想象我们还会继续承受多少的损失……”

    “如果能够取得胜利,一切的损失都是可以承受的。”赫鲁晓夫默默地说道。

    他还有话没有说出来,如果失败,那么这些责任由谁来承担呢?

    “如果我判断的不错,那么恩斯特·勃莱姆大约会在今天晚些时候撤离他的第一道防线。”华西列夫斯基平静地说道:“第一线阻击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们将会撤离到第二线阵地继续拖延我们的时间,然后他会下令全部外线德军发起攻击。”

    赫鲁晓夫点了点头,敌人指挥官的思路,华西列夫斯基元帅判断得非常清楚。

    “我已经下令三个集团军的力量,投入到对德军的阻击之中,希望能够阻挡住他们的攻击。”华西列夫斯基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不轻松。

    的确,他预判到了敌人下一步会做什么,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但具体的战争会发展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就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了。

    因为他无法亲临前线。而这也是他最大的悲哀……

    “总司令员同志,我们找到了达瓦米尔斯基……”

    赫鲁晓夫的话,一下吸引了华西列夫斯基的注意力:“是吗?在哪里找到的?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身边只剩下了三个警卫员,情况不是很好……”赫鲁晓夫叹息了声:“我已经派人把他带到这里来了,大约很快就可以到达。”

    “他尽力了,尽力了。”华西列夫斯基也叹了扣气:“在缺乏空中力量和炮火支援,以及严重缺乏装甲力量的情况下进攻,冒然进攻根本就是自杀,我们无法要求他做到更多。”

    赫鲁晓夫迟疑了下:“总司令员同志,达瓦米尔斯基在失败后没有去伏罗希洛夫同志那,而是直接来找您,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原因的。”

    华西列夫斯基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一定有一肚子的怨气,整整一个集团军啊,无论是谁遭到了这样的失败,而且是毫无价值的失败,都难免会有一些想不通的。”

    赫鲁晓夫沉默着道:“总司令员同志,但这不符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