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经过之前那个森林,出使的队伍索性把马车直接丢弃在林子的边缘,依旧骑马进入。

    扶稷把微生尘揽在怀里御马而行,周遭的景物飞速倒退,男人坚实宽阔的肩膀挡住凛冽的风。

    怀里的小人儿一直蔫哒哒的缩在自己怀里,一看心情就是很沉闷的样子。

    侍卫长知道这是因为舞女告别得太过仓促,小国师觉得有些担心,又害怕自己其实是被讨厌了。

    扶稷有些心疼,还有点隐秘的晦暗快意。

    他悄悄将臂膀更加收紧一些,牢牢将人锁在怀中。

    既然没人缠着你了,那就乖乖呆在我身边吧。

    ......

    从树林里一路跋涉出来,使臣团到原来那个村落寻回他们原本乘坐的那辆马车。

    明明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乘马车,但后来习惯和筱桃在车上相处之后,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就莫名感觉孤零零的。

    仿佛知道微生尘的想法,没过多久扶稷就掀开帘子进来,贴坐在小国师旁边。

    比来的时候照顾小国师还要更加殷勤周到。

    平心而论,侍卫长虽然没有舞女那么温柔细腻,但是胜在干活利索,性格直爽,也是个良好的交友对象。

    微生尘不知道其它的贴身侍卫是不是除了保护主子安全,也会干一些端茶倒水的活。

    反正扶稷是拿一份工资,打两份工。

    看来侍卫这个行业竞争挺大的,大家都这么卷了。

    ......

    回到燕国时,皇帝早就站在城门亲自迎接使臣团了,把小国师连人带车就请回宫里去。

    一路上风尘仆仆,也没回国师府歇个脚,微生尘身上都是黏黏腻腻的感觉,整个人被糊住一样。

    两人在长长宫廊里并肩而行。

    其实说是并肩而行,并不非常准确,因为兼顾礼议问题和碍于臧沧的盛情邀请,微生尘一直保持着落后皇帝半步的距离。

    抚塞和燕国相距甚远,仅仅只是维持表面浅薄的和平,没有什么关系密切的敌对或友好关系。

    派国师出使也不过是皇帝拙劣的一个借口,也没什么有关国运的大事发生,因此虽然微生尘远途跋涉那么久,其实真正没什么可说的。

    但臧沧没话找话,微生尘也只能随口附和些有的没的。

    正说着话呢,前方一路疾行的皇帝忽然顿住脚步,小国师一个没注意撞个正着。

    男人脊背坚实挺拔,把小国师秀挺的鼻头撞得红红的,眼睛顿时也变成水淋淋的样子。

    微生尘伸出小手揉揉被撞疼的鼻梁,嘴巴生气地抿起来,圆圆猫曈一瞬不瞬地瞪臧沧,像是在指责他把自己弄痛了。

    皇帝看出来小国师生气了,伸出手安抚性地搓搓小孩儿的额头,结果因为薄茧粗糙加之手劲没控制好,把小国师娇嫩的皮肤擦出一道红痕来。

    微生尘长得雪肤花貌,一身皮.肉清透漂亮、毫无瑕疵,被不慎磋磨出的那一点点斑.驳印记,就像雨打幼荷那般。

    按照道理上讲,把人欺负成这个样子,臧沧是应该内疚的。

    但看着小国师这副又乖又弱,还很漂亮的样子,他却感受到了一种极为古怪、令人窒息的美感。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样好看的小国师,是他的。

    可是觊觎珍宝的恶龙太多了,要藏起来拴起来才能永远留住这纤薄脆弱的瓷器。

    皇帝俯下身,托起小国师的爪爪,不由分说又格外珍视地给他的腕子套上一条精美的珊瑚串。

    昭彰的嫣红珠子与雪白皓腕形成极为鲜明的色彩冲击,爱人手上戴着自己送的东西充分满足了男人的控制欲。

    微生尘:“......”这串子看上去怎么这么熟悉?

    串子的做工极为精细,每一颗珠子都被打磨得雨润修圆,与皮肤相贴时又凉又滑,看上去就价格不菲。

    一国之君此时像个跟心爱之人炫耀的毛头小子,得意洋洋地解释这串子的来历。

    “这是前段时间抚塞使臣进贡的红珊瑚,生长在海底深处。而且就算住在海边,这么好成色的珊瑚也难得一见。我吩咐宫里最好的能工巧匠用了几个月才把它打磨成这样一个稀世珍品。我敢保证全天下再也找不到可以和它媲美的手链了。”

    前几天才刚见到另外一条成色相当手串的微生尘:“......”

    现在直男的审美都这么清奇了吗?

    为什么都把女子的饰品送给他戴?已经经历过相同事情的微生尘麻木了,没开始跟王七那么生气。

    没想到看着高高大大、很有男子气概的人,私底下审美竟然如此古怪。

    还是小国师最有男子气了!

    这样想微生尘竟然还有一点高兴,抿着嘴偷偷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