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小绵羊来说,原则标准底线的存在都是为了打破的。

    他不是因为造物主的宠爱而格外完美,他就是美神缪斯的存在。

    宴轻权的脑子不再像从前二十多年似的一直保持清明,他脑海里充斥着各种粉粉白白的画面,简直活色生香。

    这时他呆滞了,也终于能坚持住将已经不从属于自己的眼球控制住,否则它们一定会穿过后脑勺去追寻大脑所痴迷的东西。

    一道劲风迎面刮过来,干脆利落的拍在宴轻权面门上。

    “大当家的...”

    凌十三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小房子里把自己冲洗干净,跑过来站在门口有些气喘吁吁。

    等他甩开门,就看见屋内小新娘粉脸微红的穿衣服,而自家大哥面对门口,脸上也红红的。

    就是大当家的表情很奇怪,有点呆有点傻还有那么一点点恼羞成怒,非常复杂,像是情绪一时间转不过来弯,脸色简直异彩纷呈。

    凌十三转过头看小新娘,宴轻权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

    微生尘抱着那团更乱的衣服揉成一个球,几乎什么也挡不住。

    偏偏红色的布料还欲说还休,半掩不透的勾人。

    这个天最大他老二的土匪头子,平时吆五喝六的大当家的,此时只感到鼻头一热,有什么湿湿的爬虫一样的东西从人中滑下去。

    从微生尘的视角看,一串鲜红的血迹顺流淌下,蜿蜿蜒蜒的路线和土匪头子脸上的花纹相得益彰,格外喜感。

    凌十三回过神也看大当家的,有点凶相的脸上竟然浮现出惊恐的表情。

    他和微生尘颇为默契的看了看宴轻权的脸,又看看门上的浮雕花纹。

    凌十三:qaq要死,闯大祸了。微生尘:(⊙⊙)这么破旧的屋子居然还给大门做浮雕?

    门是朝内推的开向,之前宴轻权差点把门板拍到凌十三脸上,结果转过头来凌十三就真的把宴轻权拍出血光之灾。

    宴轻权似有所感地顺着两人的视线摸摸鼻子下方,又张开手看。

    他今天可算是把二十年的老脸都丢光了,但看着衣.衫不.整的小绵羊用那双澄澈而忧虑的圆眼关切地望着他,什么东西的流速仿佛更加汹涌起来。

    宴轻权觉得自己可能是失血过多了,要不然他脑子为什么会晕乎乎的像要飘起来似的?

    他看着被抓来寨子的小绵羊,小羊那么乖又那么胆小,即使自己处于虚弱状态也能很轻易制住他。

    不,也许不用制住,只要稍微吓唬一下,小羊就会像遇到天敌似的,一动不敢动,任人宰割。

    但他怎么忍心对小绵羊那么坏?

    小羊是独一无二的,最好的小羊。

    屋子里有种默契的诡异气氛,极度躁动的平静。

    一个衣衫不齐,一个油光水滑,一个滑稽可笑。

    前两者默默无言地注视后者不断抹血,将自己的白衣服画成一道道的鬼画符。

    宛若在看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智.障。

    宴轻权脑子里一会出现可怜的被欺负得咩咩叫得小绵羊,一会瞧见神气活现的小羊朝他骄傲的顶着没什么攻击力的尖角......

    等土匪头子缓过神看见自己一身狼狈的滑稽样,不顾自己平时的风度温文,撩着袍边踉踉跄跄出门外。

    他用空余的一只手扶住额头。

    ...丢死人了。

    第37章 山鬼娶妻

    微生尘人麻了。

    他开始自暴自弃地看着凌十三给他整理衣服。

    凌十三的手看上去大,却很灵巧,很快就把衣服弄整齐,又用大狗勾一样热切天真的眼神看着微生尘,向主人讨赏乖巧样。

    “你...你里面穿这个衣服真好看。”

    大狗勾非常没有眼色的由衷赞美。

    “这是我学了好久才织好的,跟着大当家的混了这么多年,本来以为一直不会有人穿了。”

    黑皮男生暗色的脸上竟然硬生生显出两块红晕来,手指也娇羞地交缠在一起,扭扭捏捏,看上去违和又可笑。

    “你织的?!”

    经过宴轻权刚刚的“自毁”行为,微生尘都快忘掉在他面前因为这块小布料的丢脸事件了,没想到始作俑者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他看看身材高大的凌十三,视线着重在他长而有茧的手指上停留了数秒。

    无法想象这样一个一脸凶相的男人捻着绣花针穿针引线的场景。

    微生尘感觉贴身的冰丝裀都有些发烫。

    一直生活在工业化时代,他都快忘记被埋没在故纸堆里的古老时代是怎样衣食住行的了。

    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并非一句空话,现在触手可及的东西曾经都是靠人力慢慢磋磨的。

    粗糙滚热的指腹碾过针划过线,细得透明的冰蚕丝逐渐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