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帮着女儿做足了戏码,一转身就老小孩般急不可待邀起功来:“宝贝珍珍,老爸帮了你,是不是也该有点回报啊?老实讲,你是不是看上雷霆那小子了?”

    笑珍娇嗔地一跺脚:“臭老爸坏老爸!不许胡说!警告你,千万不要跑去要挟人家做你的什么上门女婿!人家雷霆哥……有喜欢的人了。”

    “啊?有喜欢的……”九爷大嗓门轰隆隆吼起来,被笑珍扯了把衣襟,才强压下音量,“有喜欢的人了你还往上贴?你怎么一点都没遗传到老爸的聪明劲儿呢!”

    笑珍抓住九爷的胳膊攀上去,撒娇般柔声开解道:“哎呀老爸,我喜欢人家,又没说非要人家也喜欢上我。你又没做过少女,这种感觉你不会明白的。就像现在这样,只要在他需要的时候,能帮他忙做些小事,我就很开心了。”

    “什么狗屁感觉,我还真他娘的不明白了,那条疯狗有什么好?”九爷十分气恼。

    “雷霆哥这个人啊,别看表面上大大咧咧很粗鲁的样子,其实又细心又纯情,可会照顾人了。还很有正义感和男子气概,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像……古时候的大侠一样……”

    第48章 弟弟们要顶住

    折腾一番之后,新家总算收拾妥当。此前装修,配色,家具软装的选购,都是丁冉一力操办的。虽然按雷霆的意思,这处房子只是暂时做为过度而已,但丁冉依旧把他当做自己和雷霆的未来小家一般,用尽心思。

    甚至,在默默处理这些繁杂琐事的时候,他心里还莫名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似乎……成为雷霆口中的管家婆这件事,倒也没那么坏——虽然这几个字听起来怪怪的。

    唯一让他大伤脑筋的,是如何才能请到一个做事勤快,又合乎心意的得力帮佣。家里的男人们,一个个生活习惯超差,又都不懂得照顾自己,这个家,一定要找个信得过的人来管着。

    丁氏金牌家政的考核,异常严格。陆陆续续见工的不少,却没一个能入得丁冉法眼。第一位呢,就洗碗之前没有用消毒液洗手,叉掉;第二位有狐臭,叉掉;第三位可怕了,用擦卫生间的抹布来擦客厅,狠狠叉掉;第四个……最后丁冉终于找到他心仪的家务女神——利是婶!

    连着忙碌了两天,雷霆总算能暂时脱离阴森森的谋划算计,得空回到金水湾的新家。一打开门,两匹马驹便争先恐后跑上来,欢快叫道:“霆仔哥霆仔哥,你回来啦!”

    窝在沙发里看杂志的丁冉,也幽幽移过目光,恩赐给他一张惬意欣慰的笑脸。家常菜特有的亲切香味从厨房里飘散出来,充斥着鼻腔,诱得口舌蠢蠢欲动。新请来的帮佣正在灶台边辛勤忙碌着。

    这一切一切,让雷霆体会到一种暌违许多年的家庭温暖。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世间的好与坏,都不是独立存在的。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有多大幸福,背后一定有多大痛苦。

    就在雷霆抬腿要迈进自己家门的时候,大马一伸手拦住了他,从鞋架上抽出一双拖鞋,送到他脚边,苦着脸说:“霆仔哥,冉哥规定了,以后进门一定要换鞋!外出的鞋子放右边,居家的鞋子放左边。”

    雷霆低头一看,那是一双白色毛绒质地的卡通拖鞋,还是奶牛花纹样!当即脸色一黑:这这这……穿上这样的鞋子,后巷雷老大的威风霸气岂不是荡然无存了?还怎么在东区扬名立威!

    但是碍于立这规矩人的崇高地位,也只好乖乖就范,踩着双毛毛小奶牛,屁颠颠跑到沙发边,紧靠着丁冉坐下,享受起难得的黏腻时光。

    屁股还没坐热,小马又端了盘可疑物质送到他面前,苦着脸说:“霆仔哥,冉哥规定了,以后要多吃水果补充维c,每天要吃四种以上的水果才够营养。”

    “这什么东西?”雷霆望着盘子里面目模糊的一坨一坨,惊恐问道。

    “哦,”小马见怪不怪地解释起来,“这个是草莓,这个是葡萄,这个是……”

    雷霆眼睛瞪得溜圆,不解道:“草莓葡萄我会不认识?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用开水烫过,再搓洗几遍,之后就是这个样子喽。”大马显然也习以为常了。

    雷霆痛苦地咽了口吐沫:“这……这谁干的?”

    “利是婶!”大马小马异口同声,语气里充满了压抑的控诉。

    丁冉将这盘水果往雷霆面前推了推:“现在的蔬菜水果,都是农药和细菌,总要多烫多冲洗才能稍稍安心。”又不无得意地瞄着厨房里用消毒水大力擦拭着台面的中年师奶说,“好在被我挖到宝了,利是婶不但手脚麻利,卫生习惯好,还很守时……”

    说话间,墙上挂钟的分针秒针咔嚓汇聚在一起,晚八点整。矮墩墩的利是婶迅速扯下围裙,抓起门口的提包,来不及告辞,一阵风地飞出了大门。

    餐厅桌上,整齐摆放着三荤两素,五菜一汤。

    丁冉愈加欣赏地补充道:“……还不多话,果然很好!”

    “呵呵”,雷霆只有讪笑。

    不愧是丁冉选出来的人,言行举止和他一样的……特别。回头充满期待地望向大马小马——好弟弟们,可千万别被带上歪路了。谁知,正看见大马掏出一包消毒纸巾,很仔细地擦拭起刚才帮他拿过鞋子的那只手。雷霆深深觉得,自己未来的生活……不容乐观。

    九号晚上,东区高档的养生会所中,义字堂口的兄弟们浸浴在不同功效的温泉池中,享受着大战前夜特有的高档福利。一个个熏蒸得眉眼舒展,汗水津津。

    “出来混江湖,有人做大哥,有人做小弟,凭什么让人家心甘情愿为你出生入死?你得值得!”雷霆浸泡在浅蓝色,散发着淡淡草药清香的舒缓泉水里,发表着他的高谈阔论,“小弟们做事辛苦,当大哥的都看在眼里,别说雷哥不疼你们,今晚泡汤按摩,红酒大餐,慰劳大家。都给我养足了精神,明天去冲锋陷阵,帮堂口做事……”

    小弟们纷纷爽利回答:“谢谢雷哥!谢谢老大!”

    雷霆舒展着僵硬的身体,话锋一转:“又说回来了,做大哥,也有做大哥的难处。为了明天行动能严守秘密,晚上要委屈大家在这里过夜了,等明早统一出发。这里已经被我包下,不会再有其他闲杂人入住,可以放心休息。”他语重心长诉着苦,“不是大哥不信任你们,是怕你们稍后喝醉了酒,言语之间有什么错漏。总之多担待,都是为了社团,为了做大事,自然该撇下那些小家子气……”

    当小弟们蒸得心满意足、脸色潮红,起身离开温泉池的时候,才真正明白了雷霆一番话中的根本意思。他们留在更衣室中的所有衣物,随身物品,通讯设备,全部被搜走了。留下的,只有酒店统一准备的休闲浴袍。

    愿意的,不愿意的,既然雷堂主有言在先,也没人敢妄加非议。都乖乖换好了衣服,去餐厅享用大餐。这一遭雷霆倒真的没亏待自家兄弟,鲍参翅肚、生猛海鲜,高级红酒畅饮。等吃得尽了兴,那点不被信任的小小耻辱感,也就烟消云散了。

    中途蚊仔尿急,一个人跑到卫生间走水。刚拉开袍子,就听到身后封闭的隔间中有人在讲电话:“不行啊,今天回不去了……是人家在吃喝,我们又没得享受,要做事嘛……老大安排了人手,今晚要把那个人揪出来……这还不简单,哪个跑出去报信就是哪个喽……”

    蚊仔一激灵,尿意顿消,蹑手蹑脚退了出来,心中窃喜。

    最早宣布计划时,行动定在十号,阿坚却订了十一号飞往台湾的机票,这事就显得几分蹊跷。直至九爷放言说,为安全起见暂时放下生意,休息些日子,就越发显得别有内情了。蚊仔接到指令,这一次很可能是雷霆的计策,所谓收货,不过是个幌子,意在试探卧底的虚实。并叮嘱他千万不可轻举妄动,不管有什么发现,务必装作浑然不觉。

    此刻的蚊仔到底昏了头,以为自己无意间探得了个重要消息,便自作主张地想,如果能好好利用一下,说不定,可以嫁祸于人,从而使自己安全度过这一场“清洗”的危机。

    可惜他并不知道,当刺猬和小胡子胜中走进厕所间的时候,也都听到了一模一样的话。只是那两人心里没鬼,并未作出什么反应罢了。

    回到酒桌上,蚊仔灵机一动,故意与人拼酒打赌,说隔壁便利店里收银的学生妹看起来很正点,谁划拳输了,就要去求张与收银小妹的亲密合照,如果失败,就要连干三瓶。那名打赌的小弟早已烂醉如泥,连自己几根手指都数不清了,在蚊仔“五,十,十五”的连番叫喊声中,一输到底。

    那人临出门前,蚊仔假装善意提醒道:“兄弟,既然老大拿走了手机,就是怕我们和外界接触,你明目张胆走出去的话,会挨骂的。走后门啊,悄悄来回。”

    那名小弟着了道,醉醺醺一脸感激:“还,还是蚊仔哥聪,聪明!”之后,就一去不回了。蚊仔没想到这么容得手,带着浑身酒气欣然睡去了。

    而此刻的中央控制室中,雷霆等人已经透过隐秘摄像装置,将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刀师爷通过不正当手段,调出了蚊仔的手机通讯记录。按照事先搜集好的资料一一排查,最后只剩下三个号码比较可疑。这三个号码都并没保留在通讯簿中,也没有进行任何身份登记,且每次通话后,都会被及时删除。

    雷霆招招手,叫过一名早已等候在侧的短发女孩,将手机递给她,并点头示意了一下。

    那女孩首先播出了通话次数最多的号码,一接通,便嗲声嗲气说道:“喂,先生,这里是甜蜜蜜情侣酒店啦,机主小哥刚刚在这里消费的时候,将手机落下了,请问您是不是他的朋友啊?可不可以帮我联系到他?我叫咪咪啊……”

    电话那头听清楚来龙去脉,很粗鲁地挂断了电话。

    刀刀在电脑前面摆弄了一阵,举起个ok的手势,女孩拨打了第二个号码。这次对方刚听个开头,就干脆地挂断了。女孩重又拨打几次,对方的言辞虽然平静,语气却十分强硬,威胁说再打过去就会告其骚扰。一来二去,也总算拖延到足够的时间,可以运用仪器进行定位了。

    第三个电话,没有人接。女孩以为拨错了,重新再拨打时,对方已经关机了。

    刀少谦一拍脑门:“糟糕!”

    第49章 逆袭

    将那女孩打发走之后,他懊恼地自责道,“打草惊蛇了!对方很有可能和蚊仔制定了某种暗号,例如……响几声挂断,停顿多久后重拨……是我大意了……”

    丁冉疑惑地问道:“有没有别的方法,在非通话状态查到对方号码的所在位置呢?”

    “理论上讲,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但需要时间。”刀少谦皱着眉摇了摇头:“只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对方肯定会立刻毁掉sim卡,那样的话,就一点线索也找不到了……”

    雷霆击了两下手掌,打断了因为失误带来的灰色情绪,提高声调为大家鼓劲:“看来我们的对手是个狠角色,不容易对付。这可是件值得兴奋的事,有得玩了!”他走到刀师爷身边,拍拍肩膀,“之前那两个电话,查出结果了吗?”

    刀少谦紧盯着电脑,敲敲打打忙活了一阵,推推眼镜:“第一个电话显示,位置在芙蓉街与锦水塘道的路口……”

    “那不就是……崔家!”雷霆惊呼,虽然众人早已推测崔放在整件事情背后做过不少小动作,但却想不到,他竟然会明目张胆派了人混进来当卧底。

    丁冉看了看他,眼神十分复杂:“第二个呢?”

    刀刀深深吸了一口气:“地理位置显示,通话号码正处在东区警察总署。”

    “这一下……难搞了。蚊仔倒底是谁的人?崔放?警方?”雷霆背过手在房间里踱着步子。

    丁冉咬了咬嘴唇:“别忘了,还有第三个人!”

    刀少谦抽出扇子,对着自己脑袋扇了一阵,斟酌着发表见解道:“如果刨除那第三个电话不算,我推断他是崔放的人。如果他是警方的人,那么与崔放有联络只有一种可能——挑拨内讧。但我们和崔放之间本来就有生意上的竞争,再加上最近的高调行事,崔放已经看我们不顺眼了,不需要额外的力量来搅浑水。反过来,崔放虽然有势力,却也没强大到敢明目张胆、真刀真枪跟咱们对着干。如果蚊仔是崔放的人,便极有可能充当线人,将咱们的情报出卖给警方,来一招借刀杀人。”说完看看众人反应,又猛地将扇子合拢,“但是,说到谨慎,神秘,果断,那第三个人,才更像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沉默了一阵,丁冉小声提议:“蚊仔……说不定还能拿来做点文章。”

    刀少谦点头附议:“他手里掌握的东西不多,应该构不成什么威胁,没必要除掉。留下来静观事态发展,说不定顺藤摸瓜,逮不到大鱼,也能逮到几只虾米!”

    十号当天,出发前,丁冉拉过雷霆,塞了样东西在他手里。

    坚硬而冰凉,雷霆低头看去,正是那日掉落在河臣港浅滩上的手表。因为不小心遗失了这东西,一度他还十分愧疚自责,没想到此刻失而复得,又是欣喜又是惊讶:“怎么会在你这?”

    丁冉等他戴好了手表,才笑眯眯说道:“它可以算是表中传奇了,跟着主人和警察斗智斗勇,还光荣负伤,国内治不好,只能辗转返回瑞士老家进行断肢再造,飞跃大半个地球,跨过好几个时区,这才平安回到你身边。好好珍惜吧!”

    雷霆对着光洁如新的表注视了老半天,深情一笑:“我会好好珍惜的!”说完揽过丁冉,在他脑门上大力亲了一口,然后笑着将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刀刀耐心等在门口,饶有兴致地旁观着这精彩一幕,脸上挂着真假难辨的艳羡。

    领着十几个兄弟赶到码头,很快,阿坚顺利带货上岸。众人行动迅速地下船,搬货,装车。之后上车离开。货物拉到某个路口,所有人下车,由等候在那的另一批人接手,将车子最后开回了工厂。

    当这一切井然有序进行的时候,崔放依旧沉浸在上一次胜利的喜悦之中,对近几天内的形势大逆转竟毫无察觉。眼下他最上心的,是派去美国打探丁爷行踪的一伙人,是否能传来有利消息。他心里暗暗做着部署,若是丁爷安全归来,就继续藏愚守拙,做他的老实人崔放。若是丁爷真的病入膏肓,他一定要趁势做点什么,拿回自己应得的东西。

    这天正在家里与属下谋划着,不想意外接到一通电话,是个打过几次交道的号码。压抑而低沉男声幽幽传来:“大放哥,好久不见。”

    崔放冷淡相对:“怎么?我要找的人有眉目了?”

    电话那头语调没有丝毫波动:“抱歉,没有。不过我手里有另一个人,相信你会很感兴趣……”

    听对方说完来龙去脉,崔放略一思索:“好吧,这人我要了。什么条件?”

    “大放哥果然够爽快。”对方短暂笑了一下,“条件就是,从雷霆那带个人出来,我们交换……”

    头天晚上,蚊仔刚沾沾自喜滴闭上眼,就被人大力拽下床,干净利索地五花大绑,抬出门塞进了后备箱。连声争辩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后盖“嘭”一声关闭的时候,蚊仔的脑子才后知后觉地猛震了一下,完了完了,看来事情败露了,以雷老大的火爆性格,敢背叛他,一定是必死无疑的。

    一路连磕带撞折腾着,好容易撑到四方道,几人将他结实困在椅子上,一句话也没有,带上门就走了。蚊仔在饥渴与绝望中足足煎熬了一整天,等待着迟迟不来的审判。

    直至入了夜,雷霆才被前呼后拥着进了门,刚站定,便有小弟立刻搬过把椅子放在他身后。

    稳稳坐下,雷霆掏出烟盒,轻叩了几下,弹出支烟叼到嘴里,有小弟殷勤地擦燃火机送到面前,就着鲜红的火苗深深吸上一口,这才慢悠悠笑问蚊仔:“正文啊,记得你刚跟我的时候,在文武庙前头斩鸡头、烧黄纸,都说过些什么吗?”

    蚊仔吞了口吐沫,滋润了一下干涩的喉咙,木讷说道:“说,说有福同享,有祸同当,一,一日为兄弟,一世为兄弟……”

    “嗯。”雷霆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兀自专注地吸着烟。长久到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一支烟终于燃尽,丢落地上,这才重新看向蚊仔,“一世为兄弟……很好,让我好好看一看我的兄弟!”

    他站起身向蚊仔走去,周围的小弟们呼啦让出了一片空地。来到蚊仔面前,居高临下审视着,既没怒骂,也没瞪眼,甚至还带着捉摸不透的几分笑意,却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不寒而栗。

    “兄弟,嗯,兄弟……”雷霆随口嘟囔着。转到桌边,捡起只烟缸,掂了掂,又放了回去。又摘下墙上的铜质挂件,挥舞两下,重挂了上去。转悠两圈,一眼盯上了墙角的铁架子折凳,操起来试试,有些趁手了。

    倒拎着站到蚊仔身边,一脚踹去,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上。雷霆举起折凳,对着地上的手臂比划了两下,忽然想起,若是身上溅了血,回家会挨骂,赶紧停下。对着唐尼一招手:“既然一世兄弟做不成了,就给蚊仔留下点能带一辈子的纪念吧。”

    唐尼面无表情接过折凳,照着尺桡骨的位置,毫不迟疑果断砍下。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尖叫,蚊仔的身体在椅子上扭曲挣扎着,一只手软软垂在地上,余下的手脚紧紧绷起,试图要挣脱绳索一般。

    这时刀师爷敲了敲房门,出于对血腥场面的排斥和厌恶,他别过头去汇报道:“老板,崔放来了,要见你。”

    见了面,崔放倒也无所避忌,不管雷霆会对他作何推断,只管开门见山提要求,说蚊仔打伤过他世侄,两下结了仇,如今他那世侄重伤复发,生命垂危,家里人动了气,一定要抓蚊仔回去亲手惩治。

    这样的瞎话是人都听得出十分拙劣。不过雷霆几人早料到他会有这一手,正好顺势而下交涉道:“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呢,竟是为了这点小事亲自跑一趟。我雷霆向来最守礼数,长辈要人,一定给面子。”

    说完命人带了蚊仔过来。

    蚊仔出现的时候,脸色惨白,额头嘴角都带着淤青,一条胳膊耷拉着,另一手软软抱着伤处直发抖。雷霆挥挥手:“从我这出去的人,怎么能如此丧气,兄弟一场,带下去收拾收拾,搞精神点!”说完也不理崔放的阻拦,一挥手将人打发了。

    转头又和颜悦色拉着崔放坐下饮茶:“崔叔,你我都是做军火买卖的。我年纪小见识浅,自然不敢跟前辈比。人家都说,一山不容二虎,我却不这么看。大家都是为帮会做事,目的都是为钱,有什么冲突?生意场上都讲究合作,讲究双赢!其实这门生意我早就想找崔家合作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机会。”他帮崔放倒了杯茶,又接着说道,“崔叔你有货源有门路,侄子我呢,年富力强,能干干跑腿办事找买家的营生。你我若是联手起来,一定会,呃,所向披靡!说不定过不多久,就可以垄断本岛的军火市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