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冉的神智一点点消散,连手上的触觉也消失了,明知道是被雷霆紧紧握着,却已经感受不到了对方的存在。那双眼睛无法寻找到焦点,只有望向虚空之中,笑容却更加灿烂,灿烂得让人心疼:“雷霆……我不会死……你活着……我就不会死掉……相信我……相信我……”

    手术室的大门轰然关闭,红灯亮起。雷霆呆呆站在那里,周遭的兄弟都紧张注视着那扇生命之门。阿坚、唐尼很快赶到,却无法带来任何帮助。面对死神,所有人都如草芥般渺小。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还没结束。一侧的刺猬看看时间,犹豫着上前提醒:“老大,皇廷大道的宴会……”

    “干伊娘!人都不知死活,还参加个吊会啦……”不等雷霆答话,阿坚直接骂道。

    谁知雷霆轻轻拉了他一下,打断他的话,嘶哑着嗓子低沉指示:“原定行程不变,立刻去准备。师爷,你跟我去。”转头看看阿坚,“志坚,你和唐尼留下,帮我照顾好阿冉!希望你能……带给他好运气!拜托了兄弟!”

    现场众人为之一愣,不明白一向将丁少看得比天还高的雷会长为什么忽然改了脾气,沉默片刻,似乎又悟出点什么。阿坚重重点点头:“雷哥,你放心,丁少一定ging得住!”

    皇廷大道的宴会厅门前,张灯结彩,礼花齐放。长长的台阶上铺陈着喜迎贵宾的红毯。雷会长的车队缓缓驶近,停靠在路边,车里的人却一直端坐的位置上,没有丝毫动作。他的脸孔隐藏在夜色之中,看不到表情。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保镖们早已守在车门边严阵以待,却没人流露出一丝催促。所有人都知道,丁冉此刻正生死未卜,前面的路,雷霆随时都可能要一个人走下去了。纵然他再强硬,也需要时间和勇气。

    就在这一刻,刀师爷的电话尖锐响起。他接听起来快速低语了几句,回过头小声向雷霆汇报:“老板,阿坚电话,丁丁那头已经脱离危险,手术很顺利!”

    雷霆略微点了点头,深呼吸,没说话,也没有多余的笑容。他坐正身体,整了整领带,审视过自己的仪表,从容推门下车。紧跟着他身后的,是曾做过大状,一派仙风道骨的刀师爷。再两侧,是西装笔挺、身姿挺拔的一众保镖。

    台阶很长,红毯鲜亮,从街边一直向上,延伸到金碧辉煌的殿堂之中。一步一步,一级一级,雷霆走得缓慢却稳健。

    世上总有这样的一条路,走起来艰难,且能进不能退。它是鲜血铺就,尸骨堆砌。每前进一程,都浸透着自己的血,爱人的血,亲人的血,兄弟的血……正因为这样,才更要好好地走下去,对得起所有的牺牲和付出!

    这是江湖路,这是生死路,这是红尘路,这是王者路!

    走到门前,雷霆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有些抽动,又很快平复。他抬起手,大方地擦拭了一下眼角溢出的水汽,随后换上胸有成竹的坚毅笑脸,侍者恭敬地从两侧推开大门,整间大厅赫然出现在雷霆的眼前。随着这位里岛黑道新晋帝王的出现,那些衣着光鲜、名头响亮的官商政要们即刻迎了上来,攀谈,致意,敬酒,寒暄。记者纷纷按下快门,闪光灯将会场照射得如同白昼,音乐悠扬响起……

    这是一片崭新的天地!这是属于雷霆的时代!这是另一段传奇的开始!

    丁冉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被雷霆带人浩浩荡荡接回了家——位于四方道一号的那栋白色砖石小楼。靠近院墙边,有一株茂盛的参天大树。迎接他们的,是绅士派头十足的权叔和一辈子只会做几道菜的仙姨。

    这次受伤致使丁冉被摘除了脾脏与一部分肝脏,好在年轻,恢复得快,并未给身体带来多大的影响。同生会的生意全部走上了正轨,雷霆的兄弟们各司其职,丁少被架空了,只好留在家里做一名合格的“管家婆。”

    雷会长在饭桌上每每走神发呆,想到自己如今的生活,外有唐尼,内有丁冉,上有刀刀,下有阿坚,简直可堪完美二字。心中不免傻乐着,嘴上不留神,扑哧一口饭粒喷出来,自己又傻眼了,抬头看看,坐在对面的丁冉脸孔立即拉得老长,大马小马两只小白眼狼纷纷幸灾乐祸地看起热闹。

    没办法,按照家规,雷霆只好发下饭碗,高举双手蹲在一边:“陛下,我错了。我主动申请洗碗。”

    丁冉满意地点点头:“饶你狗命。”

    在丁冉的监督下洗碗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要先用一遍除污洗洁精,再用一遍消毒洗洁精,之后用开水冲洗,擦干,才能放入消毒碗柜。消毒进行三刻钟,所有碗筷归回原位,这才算告一段落。等他全部搞定,走出厨房,丁冉正握着游戏手柄,斜卧在沙发上与两匹马驹酣战淋漓。

    中间这座沙发是丁冉专用的,因为怕衣物携带细菌不卫生,所以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坐上去。大马小马诸人,只能委屈地在坐地板上。兄弟三人最近迷上了一款格斗类游戏,因此雷霆每次来呼唤他睡觉,都能看到这幅“女王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嚣张景象。

    丁冉从小玩刀,学习千术,手指灵活异常,操控技术上占尽了优势。双胞胎一见雷霆出现,纷纷投诉:“霆仔哥,霆仔哥,赶紧把你老婆扛上去,他又欺负人了!”

    这话丁冉不爱听,却懒得反驳,只是手上下足了功夫,继续蹂躏着两兄弟。雷霆凑过来先给丁冉闻了闻他清新干净的洗手液味道,见对方脸上没有厌恶表情,这才乐颠颠一用力,将人抱了起来,向楼上走去。直走到楼梯拐角处,丁冉依旧锲而不舍地将头扭到后面,搁在雷霆肩窝上,继续厮杀着。

    直到大获全胜,留下身后阵阵哀嚎,才心满意足驾驭着他的独家坐骑,去过他们甜蜜温馨的——三人世界了。丁冉说,样样还小,不能一个人睡。所以卧室大床旁边摆放着一张婴儿床。

    样样现阶段最喜欢的游戏,叫做“揪卷毛”。无论饿了困了无聊了寂寞了,伸手就在雷霆脑袋上乱拍一气,然后还眨巴着洋娃娃一样的大眼睛,趾高气昂地看着他,雷霆刚露出一点点瞪眼的架势,样样便委屈地冲丁冉瘪嘴:“小丢丢!”

    丁冉立即不满地“啧”起了雷霆,顺便飞来一记分量十足的白眼。威压之下,雷霆也有爆发的时候:“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离婚!”

    “离就离,先分家产!样样归我!”丁冉一脚将他踹下床。雷霆屁颠屁颠转到另一边,爬上床,黏糊糊贴了上来,“谁管家产啊,先分老婆,老婆归我!”

    然后……熄灯睡觉……

    刚刚出院的几个月,医生嘱咐丁冉尽量减少运动量。晨跑自然是免了,可生物钟是多年习惯养成的,每到早上六点,时针分针喀嚓重合,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会立刻弹开,瞬间清醒过来。起床洗漱,四处转转,只看到雷霆和样样正摊成两个大字,呼噜震天。

    百无聊赖之下,丁冉迷上了另一项技术性工作——做饭。

    通常在雷霆打着哈欠刷牙的时候,早餐已经热腾腾摆满了一桌子。中西合璧,营养丰富,花样齐全。看一看秀色可餐,闻一闻食指大动,吃一吃就……

    比如那参杂着鸡蛋壳与塑料包装的火腿蛋,被开水烫过软到无法拾取的蔬菜瓜果,碎裂成米粥样并搅拌着可疑酱汁的意面……全家人吃过之后都赞不绝口!因为一旦批评了哪一道食物,接下来半个月时间,就会日日在餐桌上与它碰面,不见不散。

    每天早上,太阳总是犹如油光鲜美的鸭蛋黄般,散发着浓郁酥香,高高挂在天上。先是大马小马出门去上学,然后是保姆带着样样去公园散步。而雷霆总要留在最后,磨蹭好一阵,才肯出门去做事。一般情况下,都是丁冉在背后对着屁股飞起一脚,将他踹出门口,然后很嫌弃地在补充一句:“快滚,晚上早点回家!”

    雷霆上车之后,没有立即出发,他还要从楼梯处的落地窗望进去,看着丁冉的身影走上楼。人生顶多七八十年,太短了,看也看不够。

    司机了解会长心意,直到丁冉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悄然发动了车子。雷霆踟蹰满志地掏出手机,飞快按键,编辑出一条简讯,群发了出去。这是他最近才学会的功能,觉得新奇,每天都要发上几次。

    此刻,东一条大道同生会总部,刀师爷正悠闲靠坐在花梨木太师椅上,案头摆着功夫茶具和最新型号的电脑,身侧一个大波旗袍美女正一下下帮他扇着扇子。刀师爷翻看着近日通过眼线得到的帮会内外各色消息,一会哈哈大笑,一会猥琐阴笑,一会偷偷傻笑。这种掌控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将世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觉,美透了……

    “嗡——嗡——”,手机鸣响。刀师爷打开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天王里,重新翻修过焕然一新的赌场大堂之内,阿坚身穿夏威夷风格大花衬衫,下面是白色西裤,嘴里嚼着槟榔,一甩脖子上指头粗的纯金链子,霸气侧漏。几名荷官彬彬有礼地站在面前:“坚哥,我们十六号台今天来了一个红运当头的赌客,希望您能出面破一破。”

    阿坚轻松点头,绕到十六号台,在荷官后方悠闲站定。二十分钟后,那名一直赢钱的客人已将所有筹码全部输光。赌场经理悄悄凑到阿坚耳边谄媚笑道:“现如今谁不知道,靠赌混饭吃的都不做兴拜关二哥了,要拜,就拜您坚二哥了!”

    “嗡——嗡——”,手机鸣响。阿坚打开一看,刚要绽放出的得意之色被生生憋了回去。

    此刻,外岛渔村一处人迹罕至的偏僻小屋内,唐尼正与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并排坐在电视机前,屏幕上播放着一对母女的生活画面。录像结束,闪烁起沙沙的雪花。唐尼眼神阴郁,嘴角阔成长方形尴尬地笑着:“达先生,放心吧,你老婆女儿过得很幸福。虽然我们聊了这么久,也算是朋友了,但我唐尼这个人,一是一,二是二,与的士司机讲好了等十五分钟,就是十五分钟,否则他要多算钱,就不好跟社团报销差旅费了……”

    “噗”子弹从装有消音器的精致手枪中射出,又解决掉了一个叛徒。唐尼捧着杯顺记丝袜奶茶,悠悠然沿着小路溜达出来。

    “嗡——嗡——”,手机鸣响。唐尼打开一看,手中的奶茶惊吓着跌落到地上,四分五裂。

    那条短信的内容是——

    【今晚四方道吃火锅,我家陛下主厨,务必准时!有意推诿者,帮规处置。——雷霆。】扣上手机,想到那三人可能会出现的种种痛苦神色,想到不是自己一个人饱受丁冉极品厨艺的煎熬,雷会长心中升起无尽喜悦。

    车子平稳驶出四方道,两侧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头顶上,阳光正好,天色正好。前方是蒸蒸日上的事业,脚下是平坦开阔的大道,背后是他的家,家里有他的爱人。

    这就是雷霆的人生。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全文终———————————————————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至此,算正式完结了。行文诸多错漏,还请大家包涵。

    最后几章更新速度缓慢,再次深表歉意。

    接下来还会有一章,交代其他人的去向,结局,样样的成长,等等。时间会一直延续到两位主角中年,老年,直至寿终正寝。不能接受死亡这件事的妹子,就不要点下去了。

    时间停留在这一刻,人生再完满不过。

    番外故事,这文里就不再添加了。

    关于里岛这个地方,我打算写一个系列,本文是同生会的竹马情,新文是大元帮的父子情,之后可能再写个小和兴的兄弟情,其他还在考虑当中。主角们会时常出现在另外的文中,继续演绎着他们的故事。至于比较有特色的配角,可能单独拿出来,凑在一起组成个“里岛人物志”之类的……

    再次谢谢妹子们一路以来的支持、包容、肯定。无以为报,唯有继续努力写文,希望可以用自己的文字,创造出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带给大家更多的欢笑、眼泪、感喟、满足……

    最后,如果有妹子觉得我的文还值得一读,或者虽然不够好但还有进步的空间,希望能送上一枚小小的作收以示鼓励。

    对读者来说,或许只需花费一秒钟点击一下,对作者来说,却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多谢了……

    番外

    第95章 上字幕时间

    二零零四年的七月三十号,样样整整满一周岁,嘴里长出了八颗牙齿,最喜欢的玩具是积木,橡胶企鹅,毛绒小黄鸡,还有……狗狗叔叔的卷毛。

    可以抓,可以揪,可以啃,可以在上面搓脚丫。抱着卷毛睡觉的时候,样样常常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肥嘟嘟的小鸟,睡在安全的巢穴里,外面风大雨大,小窝无比舒适。但是外面的雨下着下着,那富有感染力的唰唰声总让人止不住荡漾起一股暖流,之后……小窝进水了!再之后,就传来狗狗叔叔的疯狂咆哮:“罗样样!丢你个老母又尿床!”

    样样眼皮撑开条缝,小眼白一翻,颇有丁冉的神髓。她咕噜一下滚到丁冉怀里,使出杀手锏奶声奶气嘟囔了一句:“小丢丢……”

    丁冉睡得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闭着眼一把将样样揽在怀里,口齿不清地教训雷霆:“多大个人了,又欺负小丫头。”

    “你你你!哼!”雷霆独自对着空气耍了通狠,无奈之下换枕头,换睡衣,洗澡,吹风,好一阵忙活,总算把自己重新搞得香喷喷清爽爽了,这才绕到丁冉背后,心满意足地将大小两个一起搂紧。三秒钟之后,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呼噜。

    他在梦里笑得欢,吸溜吸溜口水蹭到了丁冉后背上。丁冉一点也没生气——只是隔天早上帮他理了个后现代风格的新颖发型。

    两周岁的时候,样样已经熟练地分出了左和右,会独自走楼梯,最擅长的游戏是拍手,踢球,跳舞,还有……趁人不备偷偷抽雷霆的耳光。

    除了百试百灵的救命词汇“小丢丢”之外,她还学会了一个具有哲学意味的新词——“我的”。

    狗狗叔叔头上的卷毛?我的!阿坚叔叔脖子上的金闪闪项链?我的!小马哥印着卡通图案的限量版球鞋?我的!唐尼叔叔背着人偷偷藏起来的丝袜奶茶?我的!围绕在刀刀叔叔身边数不尽的丰满胸部?我的!小舅舅?必然、一定、绝对是我的!

    混世女魔王每天要将家里所有人欺辱一遍之后,才能心满意足地躺在软软的宝宝床里,叼着奶嘴咕噜咕噜咬,顺便回忆自己一整天的丰功伟绩。

    每每这个时候,耳边总会传来小舅舅与狗狗叔窸窸窣窣的对话——

    “饿了吗?”

    “有点。”

    “想吃点什么?”

    “你……决定。”

    听了一个字,狗狗叔叔幸福地嗷嗷嚎叫,再听到后两个字,又变成绝望的哀鸣。样样不屑地瘪了瘪嘴,哒哒哒,看吧,成年人的世界总是这么让人费解。

    样样三岁这一年,阿坚叔叔被仇家追杀,一路跑到外岛渔村,结果……捡了个漂亮姐姐回来。

    听村里人说,漂亮姐姐是被渔夫老伯从海里捞上来的,当时她头上破了个大洞,疯疯癫癫。这个姐姐很聪明,会说好多种外语,会流利地背诵莎士比亚十四行诗,会调鸡尾酒和煎香草牛排,唯独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后来渔夫老伯生病去世了,漂亮姐姐就一个人在村子里游荡。

    阿坚叔叔将她领回家那一天,所有人都高兴坏了,叔叔们挨个冲上去拥抱她,不过她很害怕,一个劲往把她捡回来的阿坚叔叔身后钻。

    原来这位姐姐叫笑珍,是陆老九爷爷的女儿。九爷来接笑珍姑姑的时候,她却死扯着阿坚的皮带不放,差点让阿坚叔叔当众出糗。死活说不通,九爷无奈,最后只好连同阿坚叔叔一起接回了家。

    半年之后,阿坚叔叔正式入赘陆家,成了笑珍姑父。他们的婚礼十分热闹,轰动了整座里岛,霸占各大媒体周刊的商业与娱乐版块长达一个月之久。

    婚后一年,笑珍姑姑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又两年后,九爷因为去打高尔夫的时候打出了罕见的double eagle,兴奋地仰天大笑,结果用力过猛,突发脑血管破裂而离世了。

    阿坚叔叔担负起了整个陆氏的重任。他不懂经营,做事迷糊,错过了好几个大的投资机会。大家背后纷纷议论,陆家要败在阿坚手上了。

    可是不管外界对他如何质疑,每天阿坚叔叔一回到家,笑珍姑姑就会用纯正标准的伦敦英文对他朗诵大段大段的情诗,端上各种口味酱汁浓郁的肠粉,陪着他一起嚼槟榔,打台湾麻将,看布袋戏。

    没过多久,里岛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经济危机,股票全面崩盘,房地产泡沫破裂,因为生意失败从红山港跳海的富豪比比皆是。而陆家却因为阿坚的决策失误而收缩了投资,周转金充足,坚挺不倒,强硬地撑过了这一次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啸。

    样样四岁的时候,刀刀叔叔固定情人的数量已经发展到了十六位。其中包括里岛小姐,电台主播,咖啡馆女招待,大学讲师,配枪女警,三级艳星,等等。

    自从初恋被情所伤之后,刀刀叔叔的伤势一生未愈。他需要不断与各种类型的美女调情做爱来进行治疗。整日嘴里嚷嚷着空虚啊空虚,寂寞啊寂寞,却又在丰乳肥臀们的簇拥下,过着帝王般的生活。

    因为社团生意日渐平稳,所有人安枕无忧,刀刀叔叔深深地忧郁起来了。他是个一天不勾心斗角生命就失去目标的人。被逼无奈,只好利用自己一手培植起来的情报网络,操纵帮会内外不同势力之间的利害冲突,一边搓火,一边调和,一边推波助澜,一边作壁上观。终于又找回了为黑社会做军师的刺激与乐趣。

    直到样样满五岁,每晚依旧死皮赖脸要往小舅舅房里钻。雷霆整天伺候舒服了女王一号,还要连哄带骗着伺候女王二号,卷毛一把一把地掉。被逼急了,他索性带着丁冉到外面睡酒店,借以躲避样样的追杀。于是里岛各大五星级酒店的前台常常会接到这样莫名其妙的电话,一个奶声奶气大舌头的童声恶狠狠威胁说:“呐,不用兹道我是谁,今晚有没有一个叫雷狗的兰人入住,不说习话就铲平你!”

    小丫头渐渐长大,开始对世界充满问号了。偶尔在饭桌上,她会突然发问:“狗狗叔叔,狗狗叔叔,我是怎么生出来的?”

    雷霆一愣,赶紧用眼神向丁冉以及大小马求助,结果只收到一记白眼,马驹子们低头猛往嘴里塞东西,明显是等着看笑话,这俩没良心的小崽子!于是雷霆只好干咳一声:“嗯哼,你是……树上结的!”

    “哈哈哈!”样样指着他的脑门爆笑,“我就说你一定不兹道吧!”

    雷霆卷毛上头蹭蹭冒着火星,他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代替阿坚,成为低智商的典型代表了。

    样样六岁上了小学,第一次开家长会,是小舅舅和狗狗叔叔一起出席的。看着别的小朋友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的样子,样样非常迷惑:“小丢丢小丢丢,他们都说我有两个爸爸,我的爸爸们都在哪里呀?”

    丁冉边戴帽子遮脸,边一五一十讲道:“生你出来的那个崔爸爸,被我杀了。和你妈妈结婚的那个罗爸爸,被我和你狗狗叔叔送进监狱了。”

    雷霆在旁边听得一头冷汗,阿冉啊,陛下啊,你也太老实了吧,跟小孩子说这些话,就不怕她心里留下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