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先念点点头,“以后嘛,还是少做点让父亲担心的事情……”

    程燃说,“刘叔叔,这次……”

    刘先念皱眉道,“这次的事情,是有点棘手,你要说罗岳在港城有名有姓,但对我们大陆可能鞭长莫及,然而他们法律函这次过来,划下道来跟他们在大陆战略合作的律师事务所,确实算很出名。那里面其中有的主任律师,还曾经在我们吉林大学来开过讲座。不过呢,我们这边也会想办法,我在吉大,中政和人大,华政都有读博士的校友,还有一些擅长这方面的导师,如果对方真要干仗,他们有他们的律师团,我们也能联合我们能联合的人……”

    刘先念说着,面对程燃微微的张嘴,他还是最后拍拍他的肩膀,“这次的事情,就当是教训吧,你看,成年人的世界,就不是拌拌嘴,打打架这么简单了。不过,你还有你爸,还有你的这些叔叔们,我们会帮你的……对了,米线钱我给了。”

    ……

    刘先念走出米线馆子,回头看了程燃的方向,微微叹了口气。

    从程飞扬没有掩饰的把那封律师函拿给伏龙高层看之后,这件事就宣扬开去了,虽然具体的环节不是特别清楚,程燃当然没有出来解释,真实的情况便众说纷纭。

    总体而言,伏龙高层目前在传扬开来中所知道的,大致是港城罗岳的小儿子,如今说起来也不陌生的罗凛文,在春节时期,于山海的时候,大约是和程燃发生了碰撞冲突,可能程燃确实威胁了对方,对方回去过后,就以家族的名义,发来了律师函。

    伏龙每时每刻都在扩张,而公司的变大,意味着摊子的变大,吸纳了很多人,其中有的人,或许因为特别的名望,或许因为特长,加入到了高级管理层中来。

    那些和伏龙一起奋斗上来的元老们,对这件事大体没多大在意,但是类似刘先念这样后来加入进管理层的人,对这件事却是很在意。

    至少刘先念私下里,还是听到有部门副总级别的人在讨论这件事,都觉得在公司快速发展期,这么个事情,要是罗家真的不依不挠,也不知道后续带给公司的动静有多大。

    而刘先念更知道的公司高层们,平时间,其实是没有多少人会关注程燃这么一个存在的。但因为他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自然而然就会让人把视线给投过来了。

    大家都有大家的考量,有的人比较乐观,觉得管他娘的,伏龙怕他?有的人则倾向于多想一点,毕竟对方是罗岳,罗家,要未雨绸缪。

    而他作为首当其冲的伏龙法务部副总,则知道对方给出的敲打有多刁钻,有多大的分量,说实话,他们伏龙现在的法务力量,是肯定不够看的,那么最后就可能真要如他所说,他带头去走动关系,去找自己的那些同学,那些老师。

    职责所在,这本是分内之事。只是站在他的角度,觉得作为长辈,还是得跟程燃这么说两句,尽到长辈劝诫的责任。这回惹了事,他有妈老汉,有公司这些叔叔给他撑起,但不是每次都能有人给你这么撑着,撑得住的。

    所以,要吸取教训。

    ……

    刘先念走后,程燃先吃着牛肉米线,不多时,赵青过来了,端起他面前早点好的一份米线吸吸呼呼吃了一大口。

    赵青拿起旁边卷筒的卫生纸绕另一只手上扯下来一段,这边道,“不太乐观啊……发往大杂志的资料,都石沉大海,我辗转问了大公报内部,原来主要问题,是在于去年港城才发生了‘陈健康事件’,此事致使《苹果日报w遭到同业声讨,并且作为港城传媒专业操守反面典型。如今这个事情在这里,收到照片的大媒体,现在都捏在手上,不敢往外发,因为对方可不是一个平民陈健康,而是罗岳的儿子。如果再有媒体出事,那么加上罗家的反击,那就不仅仅是声名狼藉这么简单了,恐怕一家大报纸,就要因为此事给栽了。”

    “再加上港城报纸传媒,百分之九十八都是私营的,不客气的说,报纸不是公众的公器,而是老板的私器,不可避免会贯彻老板的意志,同样,老板只要有意愿干预的时候,是绝对可以干预报纸的运作的。这件事,罗岳打过了招呼。据说就有港城很有分量的传媒大佬,就陈健康事件给一些媒体提了醒。所以大媒体没有曝,相反一些八卦小杂志,小型刊物发了罗凛文的照片。”

    “这里面有《快报w,《联合报w,《清新周刊w,但发行量都不高,大约几万到十几万份,前天发行量最大的《快报w接到了律师函,昨天《联合报w和《清新周刊w也被告了。”

    “虽然这些刊物都销售一空,但是尚未引发足够大的舆论影响力。”

    赵青道,“另一方面,《南山早报w刊登了抹黑秦西榛的文章。”

    “嗯?”

    “抹黑她和大陆高官,一家做通讯的富商存在巨额,甚至背后还有专门炒作,伪造照片诽谤竞争对手和名人的团队……”

    赵青讲的时候,看着程燃,他依然吃着米线,听着这些事情,神情平静至极。

    “哦。”

    第三十章 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罗凛文开着自己的跑车穿过海底隧道,到达东区英皇道,然后进入这里一栋大厦的地下停车场,进了大厦之后,在一名秘书引领下,通过严密的安保进入内部通道,来到19楼的罗铮的办公室,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罗铮对他点了点头,合上了手上的文件。

    罗凛文道,“爸爸真是厉害,消息根本没有发散出来……都被控制了。”

    罗铮看了他一眼,道,“在内地蓉城的林律师已经再次上门了。”

    罗凛文眼睛闪过喜色,“林律师……”

    他知道,事发后不久,自己这边父亲的得力左右手的林琅,就带着他父亲的手书和律师函前往了蓉城,直接找伏龙公司的程飞扬,面对面的开门见山,那次把罗岳的怒火带到后,林琅就一直在蓉城等待着接下来的任务。

    “他要你道歉,谁知道这背后是不是针对爸爸来的,而且底片在对方手里,守不守信用,都是对方说了算,如果他们愿意,随时随地都可能将其曝光出来,对你造成打击,更何况,如果你真的登报道歉,表示你德行有亏,对方那时候再把照片发布,就真的是致命一击了,我们将彻底措手不及。”

    停顿一下,罗铮起身,一边说着,已经来到了十九层的落地窗面前,俯瞰下方的东区走廊上的车流,“爸爸,从来不干这么愚蠢的事情,自乱阵脚。”

    “只有让对方知道,他们可以威胁我们,我们也可以威胁到他们,才会让对方不敢动手。”他转过头,厉声道,“对方以为我们罗家真的会轻易受人胁迫?爸爸做事从来滴水不漏,爸爸绝不会允许,有人可以在任何时候,随时用一些照片,想威胁他就威胁他!”

    “所以就要让对方知道,他们手上的东西,到底在我们这里,有没有作用?只有让他们面对石沉大海的消息,林律师这次再次上门,才会让他们知道,他们惹上了谁。”

    “你碰上的那两个模特,如果上法庭,会承认程燃给了她们钱,让她们迷惑你,让他有机会给你拍摄照片……这些都打点好了,你甚至都可以说,对方和你吃的那顿饭过后,你就被下了迷药,到时候,我这边给你补一份你回到港城后的药检报告,然后我们的律师,会保证把对方送进牢里面去。我们这边会继续往那个小明星上面用力,呵,至少港城媒体,对于这种大陆妹和内地高官富商的桃色绯闻历史,更感兴趣,报道起来更没有风险……”

    罗铮很喜欢这种感觉,经过父亲罗岳的面授机宜后,他把父亲交代下来的这些事情逐步落实,此时站在高层,俯瞰楼厦,有种压倒性的力量在身体里流走的快感。

    “如果他这次在林律师带去的最后通牒下,比较聪明,那就知道该收手了。我不需要他摧毁底片,他甚至可以保留,想什么时候欣赏什么时候欣赏……但如果不老实,那好,不过就再是一个陈健康事件而已,所不同的是这是对方设局整你,你只是受害者。”

    罗凛文吞了吞口水,“你……爸爸的意思……可这样的话,我以后怎么出门见人……”

    罗铮笑了笑看过来,但随即,罗凛文看到这笑容变得冷漠起来,罗铮声音压低道,“你已经做了这种事,只是把你的名誉损失降到最低而已,但弟弟,任何事都需要代价,你做了这种事,不付出代价怎么行?名誉损失降低,并不代表可以完全让你置身事外。”

    “你从一个花花公子,变成了被陷害的受害者。相信我,你会得到很多人同情,我们可以也可以依此把对方送进监牢。爸爸不会受人胁迫,这点你明白吧,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罗凛文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位让他感觉到寒意,甚至他背后那个更让他心生寒冷父亲的身影,最终点了点头。

    罗铮又重新笑起来,像是阳光重新覆盖了有霉斑的阴郁檐角,“那么现在,我们等着林律师的回报吧。”

    ……

    其实在蓉城这边,程燃得到了程飞扬的通知,说让他到伏龙二楼来,港城的那个人又来了。

    然后程燃在伏龙大厦的办公室里面,看到了那个名字叫林琅的罗家过来的律师。